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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残的表面,他的悲哀,是发觉自己一直所受到的孜孜教诲,都是教他怎样把表面当成本质,怎样把华丽的外包装,当成里面装的那陀屎。
他从小就听说书的讲,金朝蒙古是敌人,为了民族大义,要杀金人蒙人,并不会因为金朝人,蒙古人同样是人类,而心生慈悲。
他长大后听师傅说,妖类与外道都是正派的敌人,并不因为妖类也是生灵,外道也只是宗派理念不同,而心生慈悲。
当他为了寻鼎去到欧罗巴大陆,天主教的门徒,并没有把伊斯兰教徒当作人,穆斯林也同样视天主教门徒为异教徒,对双方来说,彼此的言论教义都是歪理邪说,都是在盅惑世人,双方互相残杀了千年,而且还会继续的杀下去。
为了捍卫彼此的教义,为了护卫各自宗教的净土,为了一个又一个的“为了”各自宗教教义中的包容与博爱消失不见,代之的则是**裸的杀戮。
无论怎样包装的一陀屎,当面对利益与威胁时,美好的装饰都会被迅速剥离,只会剩下**裸的那陀屎。
钟道临悲哀就悲哀在,自己一直把大多数人所认同的东西,当做真理,这种所谓的真理从小便被周围人教诲,灌输,自己稍一反抗,便是违背“大义”“道德”的败类。
这种令他压抑的窒息感,如果不是对比了五雷神鹰的心灵,绝对不会产生,就像是没有走出北疆前的草原骑士,一直穷困,穷便毫无所觉,谈不上忍受与否,毕竟那是一种习惯,世世代代如此,根本没有穷富的概念。
怕的是对比,世间无双叶相同,富与穷,美与丑,高与低,一个层次与另一个境界,只有比过才有相对,而不会有绝对,山外青山楼外楼,一山更有一山高,只要一比,高下立判。
醉道人曾经对他说过:“人明白了,并不见得比不明白的时候好。”
钟道临如今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所付出的代价,便是明白后会失去的东西。
上苍给了人智慧,就不该再教会人贪婪,人有了**,世间便从此多事!
蓦的,一股熟悉的冰冷气息,忽然闯至钟道临的心灵。
钟道临睁开双目,眼前看到的是一群双目红肿,眼眶湿润的八阵军将官。
奇异的是,这些人对钟道临毫无敌意,而且无一例外的没有兵刃。
不知什么时候,钟道临已经站在了地上,身旁静静躺着的是似乎睡着了的五雷神鹰。
以钟道临为圆心,周围躺翻了一群人,十几头跟五雷神鹰一样,仿佛睡熟了的牦马兽,人与兽无一例外的眼角挂满了泪痕,似乎在梦中而泣。
钟道临剧震,意识到眼前这些人与兽,是被自己无限延伸的心灵触角,从雷鹰心灵中体会而出的自然之心,无意间吸纳了进去,同样经历了方才得到的经验。
钟道临静静的看着扔在地上的刀枪矛戈,冲眼前的魔族将士点了点头,平静道:“走吧,尽快离开这里,找我的人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