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远距离的屠杀，开炮的军兵们觉不到什么，他们的任务就是装弹、击，清理、降温，再装弹、再击，再清理、再降温，如此反复。

直到战事完全结束，清理战场的时候，人们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控火炮的工作酿成了怎样的惨剧。

像蔡煌这绝聪明的人，不用他他都能自己透彻，何况上官秀不计前嫌的一再重用他，他很清楚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张峦和在场的众将听后，无不是脸大变。李瑛气得跺了跺脚，沉声说：“蔡煌只是兵团长，凭什么能命令我们军？简直是拿着当令箭！如果殿下在这…”“如果殿下在这，情况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张峦轻叹气，看向李瑛，说：“你也说了，蔡煌只是一个兵团长，数万之众的东海军投降，他有什么资格不接纳，又有什么资格下令，把东海军赶尽杀绝。”蔡煌背后的靠山和依仗，其实就是上官秀，如果没有上官秀在背后支持他，他有胆这么吗？那可是好几万条的人命，他一个人能背得起吗？

此战过后的数年，天河下游的百姓都不敢捕捉一条天河中的鱼来吃，在较大的河鱼渔腹之内，还偶尔能发现人的断指指骨。

这便是当时震惊全国，以令后世无比震惊的天河血战，后世对这场战斗更多的称之为天河血屠，不承认这是一场战争，只认定这是一场屠杀。

东海军数百艘的战船，没有一艘还是完好无损的，沉船、残骸和尸掺杂在一起，将河完全堵。

张峦没有把话挑明，但在场的众将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人们都不再言语了，包括情冲动的李瑛在内，如果这是上官秀的授意，那么，本没人能改变得了。

现在东海军举白旗投降，蔡煌连想都没想，直截了当的下令，拒不接降，陆两军，继续炮击，务必将东海军全歼灭，不留活。

他的话，让在场的主将都清楚的明白了一，他们的境，并不是绝对安全，扣在他们上的叛军帽，还没有完全摘掉，只一步不慎，就可能遭来杀之祸，步上东海军的后尘。

这时候，再无将官为叛军求情，或许说，是无人敢再去求情了，众将纷纷喊喝：“传令下去，立刻传令，继续炮击，一刻也不要停，把船上的弹药统统打光为止！”

贞郡军和东南军的炮击，并没有因为东海军的投降而停止，反而更加凶狠，把能用上的火力都用上了。

过了许久，一名将官清了清咙，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那…那我们现在还要不要继续攻东海军？”

战斗结束已有两三个时辰了，而河仍是血红的，河面上的浮尸不是一层，而是好几层。

在很多史学家的中，风国有史以来，所有镇压叛战争中死的人，都没有死在上官秀一人手上的人多，称他为风国之鬼，恰如其分，再贴切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正坐在一块凸起山石上喝茶的蔡煌，放下手中的茶杯，挑起帘，看向那名军将官，似笑非笑地问：“是谁告诉的你，叛军投降后，我方就一定要接降？”

东南军派来的将官很快见到了蔡煌，向蔡煌施过礼后，他急切地说：“蔡将军，东海军已经投降，我军当立刻停止攻接受东海军的归…”

这一战，如果不是有庞臻一尚存，东海军真的要从风国军中除名了。

天河血战，震惊上京朝廷，也震惊西京朝廷。主导此战的蔡煌，因此而一战成名。他也有幸成为继上官秀、唐凌之后，最被叛军恨之骨的第三人。

上当，不好还会全军覆没，而蔡煌能想到先用三千将士前军试探，足以证明他的心细如丝，这样的人，适合统兵打仗。当然，这是上官秀的表面说词，就心内而言，上官秀欣赏的是蔡煌对叛军的冷酷无情，而这又恰恰是第一军团所欠缺的，重用蔡煌，可弥补第一军团对叛军心慈手的缺陷。

“这…”“回去，告诉你们张将军，继续攻，直至东海军无一人尚存，这是将令，不得违抗。”说完话，蔡煌又白了军将官一，重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继续喝着茶。

这次蔡煌连看都没看他，也不抬的挥了挥手。军将官无奈，只能告退，回到东南军后，将蔡煌的决转达给了张峦。

这笔血债，不怎么转来转去，最终自然还是要算在上官秀的上。

张峦苦笑，反问：“可想步东海军之后尘？”通过贞郡军决不肯接降这件事，已完全暴上官秀对叛军的恨之骨和恶痛绝，现在再回想东南军，张峦都禁不住一阵阵后怕，现在来看，殿下当初能接纳东南军的倒戈，是发了多大的善心，下了多大的决定。

七万将士，七百多艘战船，除了被缴获的十艘镇海舰外，其余战船，无一幸免，全被摧毁，整整七万人，最后逃生者有多少，已无从统计，但绝不会超过百人。

“蔡…蔡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