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人，手掌倏然凌空一劈，那人离他至少有二十丈远，只一阵凌厉剑气瞬息而过，人眉一扬，手掌摊开，周冒一火光，一柄红剑忽然现，将苍鹰剑气挡住。

苍鹰：“你可知，他们为军人，早已有舍生赴死之心。若是从战场上逃离，所受耻辱，远胜死亡。”

苍鹰沉思良久，问：“你让我饶了他们命？”

他在和谁说话，正想声回答，但军队后方蓦然响起令一个清朗年轻的声音。

这人遇上此等妖异景象、惨烈杀戮，居然并不逃走，反而留在此看闹，胆之大，直是匪夷所思。

苍鹰脑袋一歪，鼻里发呼噜之声，竟然就此睡着了。

人：“阁下如有慈悲之心，便放他们离去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观望幸存蒙古人，见他们神情困惑，显然听不懂汉语。苍鹰脑中糊涂起来，暗叫不好，知自己之所以能现而，便是由于那古怪麻药的功效。而此刻内心已然被这人说服，神通逐渐散去，最多支持半香时间，便会再度将一切遗忘。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旋风来，载着张君宝飞离此，转已在数里之外。

人长呼一气，似乎放下心来，他也笑：“蒙阁下手下留情，贫不胜之喜。”

那人又：“贫凑巧路过此，见阁下功夫神妙，故而驻足观看。”

苍鹰说：“你既然能接我一招，心中有何请求，便说来吧。”

人大喜，朝蒙古士兵拍了拍手，一阵盘旋劲风起，将他们全数托了起来，送上背。日忽答尔大惊失，只觉此人神威通天，恐怕也是妖怪。众人正手足无措间，下战快的叫喊一声，撒开健步，朝远狂奔而去。

此人说话啰里啰嗦，拐弯抹角，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的清清楚楚，却并未提及心中所想。

那人手掌一翻，红剑在他面前凝住，他前似乎有一气急速盘旋，将红剑挡在一丈之外。红剑被气缠住，意挣脱，但却断不了纠缠。

苍鹰：“不错，但有所求，绝不推诿。”

那人哑然失笑，答：“非幻既真，非佛既，非死既生，非灭既存。阁下之问，贫并未想过。”

人指着蒙古人说：“这些蒙古士兵，乃是乌里雅城守军，平素并不为恶，亦无骄横之名，此次前来，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去捉拿一位貌的哈萨克少女罢了。我一路跟着他们前来，原本想手阻止，谁知遇上阁下，倒显得贫多闲事，班门斧了。”

人一晃，红剑溃散，他退后几步，脸上满是惊讶之。

苍鹰摇：“我之所以拦着他们，并非为了哈萨克人。”

苍鹰忽然大笑：“你不是死人，而是妖。”

人指了指这些蒙古士兵的脸，说：“贫见他们面畏惧之，已有惧死之心，何况放他们回去，更可威慑敌人。阁下即便将他们杀死，恐怕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届时鞑派大军前来，阁下难还会护着哈萨克人么？”

苍鹰双手负在前，手指微颤，那柄红剑化作一红光，朝那人脸上刺去，速度之快，耳目难追。

人劝：“那便是为了杀戮之喜么？但我方才见阁下之剑，剑意消退，兴致已衰，若再行屠戮，只怕也没有多少乐趣吧。”

苍鹰不再说话，而是盘膝坐下，朝他微微颔首，随后闭上睛。

人见蒙古鞑远去，朝苍鹰鞠了一躬，说：“贫青竹山张君宝，多谢阁下慈悲。”

那人说：“天涯沦落人。”

人满面懊恼，不情愿的了。

人喜：“阁下答应了？”

日忽答尔壮起胆，将火把朝后方照去，只见晃动的火光中，一位穿着邋遢的人正站在不远。他披着破旧袍，留着一长发，未结发辫，容貌俊朗，但隐隐却似乎皱着眉。

苍鹰：“你武功虽，修为通神，又能化我招式为己用，但内力比我仍稍逊一筹。”

苍鹰又问：“既然是天涯沦落之人，为何不前往天边？而在此扰我好事？”

张君宝抹抹额汗，了脸颊，果然只生疼，于是知自己并非梦。他心：好险，好险，天下竟真有这等宛若鬼神之人，前路漫漫，吾当不畏艰险，继续修行。

苍鹰双微闪，红剑光芒大盛，顷刻间将气击散，又前三尺，再度遇上了另一气旋。如此反反复复，一共击破了四气，方才慢慢挪到人面前，但红剑气势衰竭，人袖袍一挥，将红剑击散成星星光。

苍鹰沉片刻，说：“见我者死，近我者，给下是想要死人呢？还是成为妖？”

余下十多位蒙古士兵咬牙关，神情惊恐，只觉前一幕诡谲荒诞，仿佛噩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