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你打算什么，大将？”贝勒尔问。

“…”艾修鲁法特想回答，但是发现自己最后什么都没能说。

“没什么是人类难以想象的。”贝勒尔笑了。“哪怕是最狡诈的欺骗和最的计谋都是自人类的智慧。”

倒不是荣幸。”贝勒尔正回答。“如果不是对您的能力的认可，我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啊。虽然说胜利的荣誉很重要，但是自己的命更加重要啊。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怕死。当年远征卡莱安的时候，我可是好多次第一时间当了逃兵的…”

“哈…也对呢，原来我也是个老兵了。”艾修鲁法特微笑着回答。“我不知我打了多少次战了，如果算上梦里的，也许也有这么多次了。”

“是啊，所以我现在才能理直气壮的提起这些事情而不会脸红。”贝勒尔倒是一都不在意。“如果我大将你的能力有所怀疑，我就会找各借走人…毕竟要是战败的话，没人敢担保自己一定平安无事…我原本认为，就算让我来当这个统帅，我也不会比你的更好了，而事实也说明了这一…好吧，我们不说这些，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大将，你在迷惑什么？”

“一些明明不符合逻辑，但是却相当真实的梦。”艾修鲁法特对这个话题也没有。“所以我有时会迷惑，我是不是经历了一些…一些…人类难以想象的东西。”

“别人说我经百战，其实没那么夸张。哪怕把大战小战全算上…哪怕连刚才这一次对付混沌巫师的小战也算上，我也只打了四十七次战而已。”贝勒尔回答。“不过这个数字也够得上‘老兵’这个衔了。刚才是一个老兵给另外一个老兵的忠告。”

“人很难放下心事。”艾修鲁法特回答。他笑了起来，这不再是之前来的那勉的笑容，而是一放松的笑。“知吗，贝勒尔大人，刚才您说的这些话中，您是把自己视为‘老兵’的…”

“人打仗打得多了，心的血就会慢慢的平静下来。即使没有目睹那些令人暴怒的罪行场面，他也能够平静的作战。因为他们不需要了解，不需要亲目睹就知战争会带来什么。而平静经常要比愤怒更加用——因为愤怒总是和恐惧结合在一起，它们是一两面的。而平静则是另外一回事。有经验的将军会把老兵作为自己主力和锐，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然还有另外一人，比如说我这一。”贝勒尔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已经相信我是正义的——不需要外的证据，更不需要敌人证明自己的邪恶，我总是相信我是为了正义而战。所以我耍什么诡计，安排什么陷阱的时候，我从来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我让下去付牺牲，我会相信这是不得不的牺牲，我会为阵亡的将士难过，但是如果时间回溯，我还会下达同样的命令，还会照样让他们去送死。因为我是正义的，我的命令是别无选择的，他们付的牺牲是有必要而且有意义的。如果我不是指挥官，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拿着长矛，站在前线，面对着迎面而来的敌人，我也会相信我杀死对方——不是完好的对手，受伤的对手，乃至于求饶的对手——是符合正义的需要。”

“可您最后还不是取得了胜利吗？”

“知吗，很多新兵——特别是军官，在上战场之前都会迷惑。而这个‘迷惑’中最常见的，就是他们不知自己为什么而战。很多人——特别是那些不知世事，懵懵懂懂的人，常常不能理解‘敌人’的这个概念。所谓的‘敌人’嘛，当然是先是‘敌’，然后才是‘人’。可是这些新兵却搞不懂这一，思想执着于‘人’，却忘记了加上一个‘敌’。除非这些人亲目睹的战场的残酷，比方说被烧毁的村庄，被暴杀害的妇女儿童，被死的平民之类的场景，他们才能燃烧起战斗的勇气，才能将他们全的力量和智慧放在杀戮之上…当然，这些指的是新兵。而老兵不需要这些。”

贝勒尔的睛看着对方，他的那目光是有穿透的，仿佛能够看见艾修鲁法特内心的疑虑。

“继续迷惑，”艾修鲁法特从椅上站起来，来到窗边。这里位于城堡，可以鸟瞰城市的中心位置。前面已经说过，此时的纽斯特里亚城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大军营。“但是，首先还是要打好这一战。”

“我不知大将你迷惑什么，但是我要提醒一下。无论如何，现在你是这支军队的统帅，因为你过去的功绩，现在这支军队…十万人的命和未来被托付在你的手上。这是权力，也是责任。你的迷惑能够超越你此刻压在你上的责任吗？如果答案是不能…说句实话，我也知这是你唯一的答案，那么你应该放下你心中的疑惑。”

“梦里的？”贝勒尔眉略微皱了一，但是上就松开。

“或许如此。”艾修鲁法特回答。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心的重担被卸下了——至少是卸下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