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客官夜里不歇着，这是要去何方？”

掌柜老康儿叹了气，幽幽的：“老与几位客官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前来投宿，小店好酒好的伺候着，缘何要在此厮杀？”

两个唐家弟联手对敌，依旧被压在了下风，可他们咬了牙关，一言不发。老六双手各持一柄喂毒短刀，舞团团刀，抵住了念娘的铁枪。老七纵一跃，上了树梢，双手一翻，十指间夹着六只形式各不相同的暗匣。

后苑小池塘边，风声厉喝震得波粼粼，不多时已染上了淡淡的血。

老吴儿把蒜收腰间的小布，站起来，转对着夜行人藏的假山一笑：“一柄好刀总能察觉到另一柄好刀的靠近，我这‘断’颤抖不休，已不愿再拍蒜了。阁下还是显来，陪我老吴过过手吧。”

唐家老六在地面上展开腾挪法，与念娘游斗，老七居临下，只要一逮到机会，他就立时动机簧，打致命的铁。

“你这老棺材板儿，原来也是个扎手的，大爷们却都看走了！怎么的，你这是扮猪吃老虎？今儿大爷就给你数数，送你早儿土！”

“汪大统领新来朔城，街坊们还没脸儿熟，却不曾想就直接刀兵相见了。大统领既然有心归隐，却怎的还如此心急着要在那司昊面前争一功？看来大统领依旧是一副官场里的派，主老街裁店，也惦记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规矩。”

不过有血的汉从不会畏惧与猛兽厮杀，这五条莽汉各自了拳，朝自己的狠狠的擂了一记，痛楚将潜伏在心底里的一狠劲激发来，他们珠都开始泛红了。

夜行人知自己暴了行藏，他从假山后面转，左手握刀鞘，右手着刀柄，对老吴：“你的刀很好，但我的刀也很好。”

几个莽汉虽然吼了狠话，但他们的气势与老康掌柜的一比，却明显要矮了一截。

夜行人被看破份，却并没有脆扯下脸上的黑纱，他一震刀鞘，沉声喝：“君之禄担君之忧。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

“少废话，老棺材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四条大汉再次纵扑来，看那架势真要不死不休。

两边你来我往，一时间倒是难分胜负。

这夜行人藏在假山后面，探往舍那边一望，他愕然发现在老街街卖面的老吴儿蹲在舍门外。老吴左手托着一颗独大蒜，右手握着一柄仅有一尺多长，却有六寸宽，一寸厚的青铜直刀，他正侧转过刀面，一下一下的砸着左手里的大蒜。大蒜被拍扁了，老吴拢起手掌轻轻一，那蒜衣片片剥落，一颗白、圆的蒜。

“猛志固常在，只因菩萨怜。可惜老却本非是什么良善之辈，我不杀人，奈何你们却要寻死。”老康掌柜左掌掌心向天，右掌掌心对地，摆了个古怪的起手式，他中：“两掌分，一发生死断。”

老康掌柜展开他那神鬼没的法，轻烟似的人影，在缭的刀光中时隐时现。

刚绕过池塘棋亭，却忽然望见一人影好似鬼魅般的从地底下钻了来，原地一转，化作了顺平楼的掌柜老康儿。

“一掌遮雨。”

老吴儿笑了笑：“可惜你的刀太过功利，还得淬火。”

“哥几个，跟他玩命！”其中一个莽汉啐中的血沫，他从上扯下了一宽条，将斩刀的刀柄和自己的右手牢牢的绑在了一起，其余汉也都与他一样，了拼死一搏的神情。

老康掌柜的拢手一揖，那瘦的好似一颗古松扎在地上。此刻，他的两不再浑浊，而变得光四，白天里那年迈力衰的气相一扫而空，独自一人拦在五位莽汉前，却令人不由自主的生一丝不敢轻易靠近的畏惧心来。

“老董！”剩下四个汉一见同伴被打得生死不知，立时都疯了。他们活像四受伤的蛮，把掌中大刀挥得好似车转，对准了老康掌柜披风的剁砍。

五人一声虎吼，提刀纵而起。皆使一式力劈华山，抡圆了四尺斩大刀，朝着老康掌柜的当就砍。

再说那五条莽汉，提刀朝南边泼力狂奔。他们一心要抢在唐家弟前面斩杀洛环玉，把那件事抢到手中。

而从后苑围墙的东南角翻来的那人，侧耳听了听不远的打斗声，依旧蹑足潜踪的朝南面舍摸去。等他走到舍外十丈，却听见对面传来一阵“笃笃”的敲击声，似乎有人在用力拍打着什么。

“何解？”

“一掌拨天云。”老康掌柜喃喃的念了一声，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五个莽汉瞳一缩，心中发。四把刀空劈在地面上，第五把刀和那挥刀的汉，被老康掌柜逆刀势推的一掌，震得倒飞起来四五丈，打着旋儿坠小池塘中，再没了声息。

又是一声呢喃，漫天刀光中忽然闪一大片掌影，只听见四声闷响，那四条汉几乎同时中了一掌，人人跌退了数步，鼻溢血，但却没有一条汉松开了手里的四尺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