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听她一件件讲，叹说：“你爸爸很你们呀。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他吧，他一个人在乡下，一定很孤独，很想念你们。”

她不肯去：“到医院去什么？现在别人还没下班？”

她很惊讶：“你记真好。”

他们在江边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她的脚到了傍晚特别，脚趾有夹不住拖鞋，坐下的时候一伸，一只拖鞋就掉了，顺着河坡向江里。他赶几步，把拖鞋抓住了，走回她边，要给她穿上。她连声说“不用，不用，坐在这里穿鞋什么？”说着就把脚缩到裙下面。

“不要的，我现在有胶鞋了，就不会有事了。”

她觉得他的想法太大胆了，担心地说：“我爸爸是地主，现在是着帽在受制，我们到那里去，让学校知，肯定要说我们划不清界线…”

爸爸嘟囔说：“就是因为她听不见才说说的嘛…”

“也不是对所有的事都记好，但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不知怎么的，我一下就记住了。”

他狐疑地看着她，问：“为什么你不让我碰你的脚？”

她用裙把脚罩着，跟他讲东讲西。他蹲在她面前，其不意地掀起裙，抓住她一只脚踝。她挣扎了两下，但没挣脱。他用手轻轻她的脚背，一就有个小窝。然后他看见了她脚底的那些，他捧着她的脚，低声叫：“静秋，静秋，你不…这个工了吧，你…让我…帮你吧，你再这样…我怕我…真的要…疯了…”

“总可以看急诊吧？你脚这么，肯定是中毒了，搞不好会把烂掉的…”

他叹了气：“现在这样搞，搞得人亲情都不敢讲了。你把他地址告诉我，我去看他，别人问我，我说是来搞外调的，不会有问题。”

后来她在里间睡着了，她爸爸就在外间压低嗓发牢，把她批评一通。妈妈听见了，就笑爸爸，说秋儿在另一间屋里，又睡着了，你在这里这么小声说她，她能听见吗？

静秋犹豫了一会儿，代说：“你要是真的去看我爸爸，一定叫他不要在给我妈妈的信里写来，不然我妈就知我们的事了。你去的时候告诉我，我买生糖带给他，他最喜吃甜了，尤其是那生糖。”然后她把爸爸在乡下的地址告诉了他。

他听了一遍，就说记住了，她不信，他就把地址背来给她听。

她不回答，只讲她爸爸的故事给他听，不过都是她小时候发生的，很多是听她妈妈讲的。听说有一次，不知为什么，爸爸批评她几句，她就一顿呜呜，把她爸爸哭怕了，反过来安她。

他们差不多骑到十三码附近了，市里的公共汽车也只走这么远了，静秋说：“别再往前骑了，再骑就骑K市了。”

“不会的，又不是我一个，好几个人都是这样的…”

他把拖鞋到她脚上，拉她起来，说：“走，我们到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