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亭愣了一愣，那对中年夫妻又壮了些胆，想必看清了这贼人只有一个，嗓门便再大了些，脚步也向前挪动“儿啊，快来！咱们一起抓住这贼人送去官府！”

三人对峙之间，一个年轻小伙已提着斧跑上前来，程亦亭只好再退了几步，自怀里拿一锭雪地白银双手奉上“二位莫要惊慌！我当真只是拍错了门，绝不是什么贼人，这锭银用来赔偿你们的门板可好？”

都不肯讲，仍是斩钉截铁的摇劝：“季晨，你我虽已非人，也万万不能那伤天害理之事！是神仙垂怜才令得你我再聚，我俩须得激神灵施恩，切莫走错善恶之啊！”季晨痛苦辗转中亦不忘反相讥“放…放！神仙既然许我再生…便应当许我吃饱…你这迂人！不通…不通情理！”

他心急如焚地前后找了一会，才渐渐冷静下来细想，季晨才不过刚刚复生，力甚弱，一定不会走得太远。季晨要气，定不会向着荒无人烟之而行…是了，方才一路行来，只有那几家灯火，季晨应是走了回路！

他掉转车、策急行，向着来时经过的那几人家狂奔而去。

也许因气减损之故，程亦亭只觉得疲累不堪，不多时便陷了昏睡之中。待他再次醒来时，耳中仍是听着得得的蹄声，怀里却空无一人。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脚步匆匆跑至那郊外人家门前用力拍门，拍了好几下都不见人应声来开，更是急得用力脚猛踹。那木门甚不结实，两三脚就砰然而倒，他借着一月光冲门内，中声呼叫季晨之名。

夜冷风拂面，他却在短短片刻之间便觉冷汗浸…季晨离了他私逃，所为何事再简单不过，他实在不该这般大意，以为季晨会老老实实留在自己边。

那对中年夫妻齐声大喝“有，就是你这个贼人！儿啊，快来！”

季晨迷迷糊糊之中了几，神登时好了一些，双微微睁开来，却被程亦亭面上地苍白憔悴吓了一，不由声惊呼：“你什么！我早说了莫要用那不纯的气害我！”

他心中大惊，起冲车外勒而寻，外间月明星稀，正是夜半三更，路前路后哪里看得到半个人影？

程亦亭只好退后几步大声辩白：“那个…在下不是贼人，只是一时心急误闯你们家中…请问二位，今夜可否见到陌生人在附近？”

前突然灯火大亮，两个只着布中衣的中年男女举着灯大叫起来“狠心该死的盗，快快开！我儿已经去拿斧了！”

以他们如今的情形，竟是天下之大、难行，但无论前路多么艰难，程亦亭都不会放开怀中这个非人非鬼的季晨，哪怕前这个季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稚气的少年。

程亦亭呼重，嘶声苦笑：季晨…莫要说话了…你我都休息一会罢。”

至此车中终于安静下来，两人依偎，听着车外蹄得得之声，也不儿将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程亦亭待要继续辩驳劝，但见季晨已是焦歪、奄奄一息，只得住了抱对方的，凑嘴送上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