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只通雪白灵活可的小狐狸，那个长相普通但唱歌却很好听，喜扎着一对羊角辫的姑娘，以及那明明斗大字不识几个，连图腾纹理都看不清，却整天在人们面前嘘自己称骨算命的本事如何了得的倔老。。。

纯真而又好。

楼书平所能到的只是将他们一一记在心里，便是在睡梦之中也不忘记。

“愿天下再无战事。”

但更多的还是渴望。

一如他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时，对于周围一切的渴望。

。。。

他最后所说的一句话很糊不清，以至于旁仅有的两位近侍都未曾听明白他的言语。

可纵横沙场戎一生的他临了之时还是未曾到那所谓的放空境界。

因之震惊异常，有人因之颂扬歌赞。

空是虚空，也是放空。

太多太多的人和事，说不清，不完。

经历的太多，相应地，便会有很多东西一直烙印在心，不曾放下。

浑上下留存着无数疤痕，承载着无数功勋的老人，静卧在床榻上即将魂归虚空的那一刻，只了一个动作，说了一句话。

他这一生，修为虽不曾跻巅峰行列，但所经历的比起那些一念万界生一念万法来的神皇皇绝不会逊多少。

死去元知万事空。

曾着血衣，手持血枪，施展血祭，在背上过了大半生的他破天荒地说了七个极有可能将他这辈所有的功绩一并抹杀的字。

是啊，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离开后，旁人对他这一生的评价与看法，却不可能将这心态也转移到其余许多事上。

但他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

哪怕这个梦千年万年乃至永远都不会醒来。

那生他养他，贫苦，却始终不忘为他营造一个温幸福的环境的父母，他放不下，即便他们早早地离开了人世，许多年里都只留给他一个回想的背影。

那个一向沉默寡言，寒冬里也只穿一树，神志不清但对他却极好，总是不厌其烦地替他摘取野果，陪他玩着那些在大人看来十分幼稚可笑但对他而言却极度有趣的游戏，同他一起捡树枝当兵，不时掏掏鸟窝抠抠脚丫的怪大叔，他也放不下。

万余年的光，实在不短暂了。

目光中有留恋，有不舍，有惋惜，有哀叹。。。

他使唤着颤抖的双臂，缓缓起，通过半开的窗望着故土伊川的方向。

只是不外界众人对他的看法如何，他都不会再去在意，也无法去在意。

那棵自他记事起便存在于他的脑海中，矗立在并不宽敞的茅屋前，为他和家人遮挡了无数风风雨雨的大槐树，他放不下，哪怕是后来它在暴风雨中被一迅疾可怕的闪电击中，枝叶散，躯断裂成两截，再也无法直立，他也依旧不曾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