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服一个人，脑的另一个声音就发讥讽的嘲笑声：“痴儿！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她诉苦，他能听；她舞剑，他认真学。

自责与恐惧。

远嫁的车到了张增的府邸。

他悄悄地走到了商壬姜的边，在萧瑟的落叶落到地上那一刻，静静地吻在了她的脸颊上。

商壬震不敢想，几十年前，当商壬姜得知这一切，心里在想什么！

商壬姜会心，他不会。

“废！”“懦夫！”“简直可笑之极！”

张增用一室的莺莺燕燕，保她不被当成靶；张增用一位来自大氏族的妻，换自己在张家的地位提升，换她不会再受长辈们的诟病。

谈一些老掉牙的事情，可能说了许多遍，不过商壬震记忆不好。他要是想不新的话题，就直接行忘记，然后重新再说。他觉到自己的真实年岁真的变老了，是的，如果没有无穷玉，他本来就应该这样。商壬姜没有变老过，如果他们能一起变老该有多好。带着这样的想法，商壬震看着商壬姜，里涌越来越多的泪。

那张增的妾，就在一群人中，静静地站着，像是一个没什么存在的人。

‘早知人生中再不会有你，我该和你一起重新降生才是。’

十天后，商氏族准备好了商壬姜的嫁妆，张增驾，商壬震则坐在车外，替商壬姜赶着车。他说服了族长与长老，陪着商壬姜远嫁。——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总不能没有亲人陪着吧？即便在自己的梦境里，商壬震也要努力说服一个个幻象。

‘我后悔了。’

这是商壬姜没有想到的情况，她的俏脸惨白，看得商壬震心痛。

他们开始只坐在石凳上说话。

这里不是商氏族，再也不会有人能他们，他们在张家最偏远的院里，每天只见面说话，两把剑被扔在旁边，慢慢生锈，风化，消失。桃开了又谢，四季也慢慢有了温度。从冷渐的，情如火的夏，慢慢萧瑟的秋，寒风凛冽的冬。他们的年，随着夏秋冬，夏秋冬，夏秋冬，慢慢改变。

在商壬震变老，商壬姜也变老时，他们慢慢不动了，一起的事情也越来越少。

因为，舞剑也舞不动了。

商壬姜伤心，可她边总算有一个商壬震陪她解忧了。

她的手不再细腻，但他还是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他和商壬姜慢慢变老了，在这个世界里，时间终于开始重新转动。他当然记得自己中年时是什么模样，他也变老过。他开始慢慢地想，商壬姜若是变老，会是什么样，也许两鬓斑白，也许角会冒淡淡的纹路，也许象征年的纹路会变得越来越多，他努力回想着女人变老后会有样，然后慢慢试着贴在她的脸上。

从前说过的那些话，只是谎言，是换他真想的女人能享受更好的一切而说的谎。

商壬震有的是办法让张增与他的人过各难过痛苦的日。

几十年前，商壬姜独自一人来到张家，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是如何面对的？她要独自度过那一切，最后，甚至连她想度过，也活不成了！

…

‘我浑浑噩噩活了那么多年，最终连我自己都失去。我的人生中冷冰凉如同永夜，我唯一的光亮就是你。当我失去你，我连人生中唯一的光亮都没有了。我的人生如此黑暗，为何我早不陪着你？我无法给予你同样的明亮，但我能够成为伴随你飞行的风。你若一去不复还，何不带上我？’

老了哭啊。

他的人们，蜂拥而来迎接。

而幻境里，有商壬震陪着她。

商壬震面无表情，只在偶尔回与商壬姜说话的时候，才会笑容。

他们仿佛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份从未变过一般，他们仍旧过着在商氏族里也能度过的好时光。自然也有人想要与商壬姜过不去，可如今，她边已经有一个商壬震了！再没人能欺她孤，再没人能欺她无依，再没人能伤害她的心，她的命。

商壬姜离开商氏族，远嫁至此，却只看到张增对另一个女人的呵护备至。

他的手放在石桌上，而商壬姜也是。

梦境破碎。(…)R1292

一切都与几十年前一样，唯一变化的是，商壬姜的边多了一个商壬震。

风过，商壬震化成骨，骨化成灰。

‘阿姜，你回来吧，索我的命，带我和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