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叉上来就算他幸运了，小麦说。小麦对过去的事情饶有趣味，她说那时候还是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她重复了许多女人常常重复的一句话。她说，生活要能从再来该多好啊。我说，是不是后悔啦？小麦说，后悔什么啊，后悔也不是你想的那后悔，要说啊，青真应该好好张扬，好好享受，你看，一眨，我也老了。小麦有伤。我觉得这话题不宜再说了，会越说越没劲的。我说，关键是觉，或者说会，自己觉怎么样了就怎么样，你说是不是。小麦没有说什么，她望着我，渐渐地笑了。我们后来说话不多，基本上是她说我听。她说时下里的一些风气，说谁谁谁和谁谁谁搞婚外恋了，说手机短信，说服装啊化妆品什么的。我们的没有再碰撞。灯光把她的脸打得很暗。她每一次跟我笑都是渐渐的，都突了笑的过程，就像一颗石扔到里，波慢慢地漾开来。我对小麦的笑觉很，我觉得小麦的笑是专门为我笑的。

我们从铝铂包装厂堂一直说笑到单位，正好赶上下午上班。我们在许可证的办公室继续说笑。这时候电话响了。芳菲接过电话，说，你找谁？噢，他呀，他事了，对，事，事就是自杀…自杀都不懂啊？自杀就是自杀呗，什么？为什么？还一定要为什么啊？为情啊…这你就不懂了，对，就刚刚…海呀…不开玩笑…我是谁啊？我是谁不关你的事。许可证一把夺过话筒，对着话筒说，开玩笑开玩笑…你是…哎呀，李景德李主任啊啊…啊啊，全了…啊，啊，是，是，好，好，新加坡，好，我这就去准备…李主任，他们刚才在开我玩笑…是，老同学你放心，我一定加理。

那时候的开发区，很多地方还是待开的荒地，我们招商局在几间临时平房里上班。我们吃饭是在较早区的企业铝铂包装厂堂里。每天中午，我们拿着碗筷，要走过一片荒地。记得，许可证说要海的那天他并没有喝酒，在饭桌上埋着吃饭。除了许可证，我们其他人年龄相仿，当然，小麦比我们要小四五岁。我们时常在饭桌上无遮拦地说笑，那天不知什么事情就说到了情。你知，许可证年龄已经不算小了。许可证还像小青年一样，突然说，脆海算了。许可证的样有伤心绝。我们都知他上了小麦。在我们这拨人当中，年龄最大和年龄最小的相，本就备了许多看。再加上许可证略带表演的气和神态，我们都觉得，他们的情非常有趣。海首先说，怎么，到现在还没上手？许可证鼻一歪，就哭了。许可证突然就哭了。许可证呜呜地哭着。许可证说，我要去海，我要去海，我就从老鹰嘴那儿下去。许可证的话让我们目瞪呆。我们互相看看，都想笑。我看到芳菲还是笑了。芳菲捂着嘴偷偷地笑。芳菲说，你什么时候去啊，对我们讲一声，我们好去看个稀罕。许可证说，今天，就今天。芳菲说，你这人一骨气都没有，你要海跟我们说用啊，你去跟小麦说，小麦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你趁小麦到市区去办事才说，一看你就有问题，你应该让小麦去为你动，为你伤心，为你自责，跟我们说什么啊，我要是看到你海啊，还要去扔坷垃，你想不死都没用了，淹不死你也要把你砸死！喂，许可证，要不要我们到市里把小麦叫回来？小麦也真是的，迟不请假早不请假，偏偏在这时候请假。对呀，小麦这时候请什么假啊，是不是去相亲啊。芳菲说完，大声笑了。我们觉得，芳菲不该这么说，许可证那泪可不是装来的。

那天我们在外婆的厨房坐了好久，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我们在离开时，是我把她挂在衣钩上的大衣拿给她的。她在穿大衣时，我看到她一一扭，她藏在衣里的丰满的房就突现来。我内心动一下，一阵阵地激昂和冲动，我想抱抱她。我知，错过这个机会

这事情经过几番演义，变成了许可证和小麦在老鹰嘴约会，许可证向小麦表白了情，遭到小麦的拒绝，然后，许可证便海自杀，被养海带的渔民用鱼叉叉了上来。实际上这只是演义的一，还有好多版本，最玄的是，许可证被虾婆婆一一吃掉了，剩骨，上面还叮满了海蚂蟥。还有一说法，显然是好事者费心编排的，说许可证和小麦在海边约会，互相调戏的差不多了，都状态了，可临到时，许可证家伙不行了，就像海蚂蟥一样踏踏的。小麦忍无可忍，一脚把许可证蹬到了海里。等到小麦把许可证拉上来时，许可证上已经叮满了海蚂蟥。小麦不想看着他被蚂蟥活活叮死，就找来两小树枝当筷，把蚂蟥一个一个夹下来。夹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蚂蟥夹净。小麦还想再看看他那不争气的家伙，可小麦竟然找不到了。原来一不小心，小麦把他命当海蚂蟥夹掉扔海里了。这个版本传最广，也最让人津津乐。只是没有人当着小麦的面，说这样的玩笑。倒是许可证，得了个蚂蟥的绰号，一度还在朋友中间行了半年多。

但是许可证还是不吭声了。在大家笑声中，他把一碗菜汤喝了。

许可证放下电话，他想批评芳菲几句，芳菲已经吓跑了。许可证对着我们训，连区办李主任的电话芳菲也敢开玩笑，差误大事了，真是不像话，以后，这样的玩笑不能开了，要是事，谁都不住！这个是这个这样的，我要跟李主任他们到新加坡去招商了，不跟你们闲扯篇了，我要去订机票。海说，谁去拎包啊，这回该到我了吧？许可证说，李主任名让我去…什么拎包啊，我们是代表团正式成员。海说，你不抓盯着小麦啊，你这一走，连海的机会都没有啦，大主任，这次，你就让我去拎一回包么？许可证说，这事不是我能主的。海说，这还不简单，你海不就得啦。你海了，从老鹰嘴那儿下去，机会不就留给我们啦。这回连许可证都跟着我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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