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不吃饭，聊聊也好。

难受，而且很尴尬。

黑羊缓缓屈起前肢，静静地蹲在他的边，然后也缓缓闭上了睛。

尴尬这情绪，一般是在尴尬的情况被人看到的时候才会发生。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懂，很多细节都没有注意到。

她以前想着，如果他一直都不知这件事情就好了，结果…不知是还是生气的原因，她的脸颊微微鼓起，丽的小脸上满是不兴的神情，眉间那朱砂痣般的血痕里满是煞意，威严的竖瞳里现在满满的都是委屈。

黑羊站在池塘边，微微歪着，看着池塘里的冰块里的他。

虽然声音很微弱，黑羊看懂了他的嘴型。

于是陈长生觉得越来越尴尬。

准确地说，那不是人。

他用了很长时间，也只能艰难地化掉脸上薄薄的一层冰，勉睁开了睛。

就像过去两年里的每一次，当陈长生需要帮助的时候，黑羊都会回应他的要求。

她想能有个人一起吃饭。

黑龙当然值得他信任，但她不是前辈，她听着陈长生与徐有容之间的故事，觉得非常不方便。

没有用多长时间，陈长生带来的数十样吃，都被她吃净了。

他以为黑龙是前辈，是可以信任的，是可以方便讲述自己情事的对象。

她不想以黑龙的模样在陈长生面前吃饭，因为那样会太过风卷残云，没有，她怕吓着他。

他的里闪过一抹悸意与惘然。

他靠在冷清殿的旁，闭着睛，开始借着光恢复温。

然后，她缓缓地低下，坐在了自己的影里。

只听得喀喇一块脆响，冰块从中裂开，陈长生摔落了下来。

如果他这时候能够破开冰块，当然早就了，只是玄霜龙的龙息果然非同寻常，竟是直接把他的识海躯一冻凝，哪怕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燎天剑，可以凝剑意为火焰，也没有办法把周的冰块破开。

那些细节在夜明珠照耀的地底，也在光照耀的池塘边。

幽暗寒冷的地底里，小姑娘正在吃东西。

很久以后，陈长生回想起那年冬天的这一天，总会生很多慨与淡淡的怅然。

黑衣下，她的腹只是微微鼓起。

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吃饭。

她双手拿着蓝龙虾，像啃甘蔗般狠狠地，恨恨地啃着，同时狠狠地，恨恨地想着。

因为她是个小姑娘，她有足够的理由生气。

“负心郎！如果不是因为你在奈何桥上也是眉心多了伤，和我有些像…我先前就一把你给吞了。”

黑羊缓步走池塘里，用角把那个大冰块回石阶上，然后低微微用力。

她已经一个人吃了几百年的饭。

她听到陈长生和徐有容在奈何桥上相遇，也很生气。

时间缓慢地逝，冰块继续沉浮，黑羊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似乎不明白他究竟在什么，还是说这是在练什么法？

它已经看了很长时间，似乎觉得这很有趣，竟始终没有离开。

皇上方的雪云渐渐散了，那抹清淡的仿佛假的太。

…

他浑都被冰打，被冻的极惨，脸苍白，幽府与识海都被寒意所侵，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

为什么黑龙会忽然变得如此冷酷暴戾？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它了？

吃什么，都是一个人吃。

就因为这声喊，冰顺着他的鼻倒了去，呛的他好生难受。

(昨天是说了今天就一章，但我下午觉得状态不错，临时决定再写一章，结果锁小黑屋的时候，把字数输的太多了，结果搞到这时候都还没完，实在是抱歉抱歉，久等了大家。)

陈长生脸前的冰化的越来越多，继睁之后终于可以张嘴，他赶对黑羊喊：“请帮帮我。”

但陈长生不懂，所以她很生气。

…

不聊也行，坐坐也好。

其实，她不在乎吃什么。

这句话里，便有两是绝对的错误。

…

再如何清淡非真，终究是真实的太，光是那般的温。

如果没有人看到，不你是像唐三十六一样在雪林里抱着树不停地打嗝，还是像他这时候一样被冻在冰块里随波沉浮，都是无所谓的事情，陈长生这时候觉得很尴尬，是因为一直有人在看着他。

陈长生从剑鞘里取一备用的衣裳，因为手脚被冻的发僵，用了很长时间才艰难地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