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话。

猫猫傻住了。

小刀越说越心虚。

这回可是连老瘦、老福、老“三老”都呆住了。

说着踹起足尖，把一颗小石踢下山崖。石带着少许泥块，簌簌而落，其势甚速。

小刀忽然又觉得自己跟猫猫仿佛似两个完全不同的女：

因为他已“说”了那句话。

因为他已了那件事。

小骨却完全忘了一切。

勇气溃散，背了千百遍的话，现在一句都记不起来了。

梁大中不使局面太僵，忙着圆场，笑着向众人自侃：“我轻功可虎得很。万一我直往下坠，就象这颗石一样…”

这还了得！

他无法表达他的念。

这回连小刀也愣住了。

他用一吻来“说”

一时间，小骨冲动得几乎要爆炸了开来，要去崖。

羞的怨意。

可是猫猫姑娘已经走了。

她象要哭了。

说着说着，他也笑不来，说不下去了。

当她发现猫猫是何等漂亮的时候，她已不在了。

他突然凑过去在猫猫秀额上吻了一吻。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

要不是对小刀、小骨这两姊弟印象还好，要不是念小刀、小骨曾帮助乡民一齐御敌，要不是小刀、小骨说什么都是在官宦之家的金枝玉叶，要不是老瘦对这倔好胜的少年小骨早已看得十分上，要不是小刀温婉可人忙着歉解说，要不是小刀、小骨上就要冒险下崖生死不知…

又象是一只给冻结了的兔，定在那儿。

猫猫仿佛生活在影中。

（要是无缘，我又何必活下去呢！）

她生活在光下。

他甚至也浑忘了自己。

忘了这儿还有其他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一件他想至极的事。

“他…他不懂礼节，没有礼貌…我这儿就代他向…向猫猫姑娘…”

然后他气急败坏失魂落魄但又满脸傻笑的站在那儿，象在等人们审判裁决他。

她掩面就跑，但连颈背都红了，遮不住。

──他跟她有缘吗？

而他九死仍无怨。

他在什么都不能什么都不能说的情形下了一件事“说”了一句话。

他也忘了曾发生过什么，忘了现在要的是什么。

小刀这才想到，猫猫的羞意实在很好看，我见犹怜，忽然她明白小骨何以如此动心，这般动情了！

因为目光随着那疾往下跌坠的石，他迷惚间真的撞上了自己的血之躯，正跌跌撞撞的、翻翻覆覆的、永劫不复一落万丈的往下坠落，永不翻…

为猫猫设想，小骨倒思路清晰了起来：我现在要的，就是先行下山，把冷血送上四房山，再去请爹不要再攻打老渠（并说明当今天已御令神捕稽查此事），爹一旦收手，我就可以再来老渠，那时候，没有战争，没有戈，我就可以向她老爹提亲…

但还是她反应最快：“我弟弟他就是这样…嘻嘻…我们家的规矩…哈哈…吻一个人就只表示亲切，表示亲切…别无他意，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梁大中还是把话笑着说了下去：“…你们以后为了纪念我梁某人粉碎骨，每年今日可都要来这里，纪念我，也不枉相识一场…”

（要是有缘，我一定还会见着她。）

“什么…事？”猫猫让这个突如其来的奇情男吓了一，抬眸以比针落地还轻的声音问：“有什么事…吗？”

小骨了那件事之后，好象一副活够了的样，脑闹哄哄的，心里烘烘的，他整个人就象给放到炭炉里燃烧似的。

──这个一团气质的女。

但她的羞意仿佛还留在这里。

──老渠的这几个老早就把小骨连骨都啃了！

只记得那一吻。

还有猫猫。

无悔。

──光天化日下，这一向看来扒饭都不晓得拧一拧颈的小竟敢凑过脸去亲了猫猫一个嘴嘴！

他象一只给熄了的蜡烛似的站在那儿，还冒着烟呢。

──不在了的猫猫，却在小刀心里膨胀，挥不去，挡不住。

大家在一起共事，可以说是为了共同利益；两人在一起聊天，可以说是为了趣味相投，但男女间能撞情火，最重要的，还是缘。

小骨越想越远，简直飘飘仙，几乎已可以飘啊飘的飘下平安崖了。

所以她从来没注意到猫猫，现在才想起来，替冷血疗伤的时候，她是在的；在议定上四房山求医的时候，她也是在的；在抵御军兵侵共同署“一条会变化的街”时，她更是在的──只是自己一直未注意她。

只剩下乖的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