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的汉通常叫这人孬乌王八！

白愁飞也不生气，只说：“你们错了。”

因为人生一世，可以相满天下，但可以刎颈相知、共患难、同富贵的生死兄弟，能有几人？至今余几？冲着这一，他明知只要他放下背上的人，以他绝世的轻功，说不定就可以逃得过“天下第七”的追击，甚至连白愁飞也不一定会拦得住他——

白愁飞倒没料到这一介文弱书生居然不但有胆，而且还极有义气，了：“有志气，可惜争斗胜，决死定生，凭的是实力，而不是志气。”

他是个读书人，但又偏是那读书而不上京应考的书生，只为尔雅风而读诗书，为人一向都有心无大志、不以为意，而今经这一，反而激了豪情，双肩一振，卷起袖，折扇，拨呀拨呀地扇了几下，好整以暇地：“好，你们有的都一起上来吧！姓方的要是怕了，就不姓方！”

随即又疾问：“你是在查…”

但他也不能舍弃地上的人。

就算是欧意意和祥哥儿，他也自忖未必能胜得过他们。

那是他的兄弟。

方恨少已到后悔。

这时只听得一个毫无生气的声音：“确是不利。”

方恨少奇：“哦？”“你几时看过一个真正够的人会让你知他的的？”张炭虽然躺在地上，一副窝得到了家的样，可是神气就像在品评天下雄豪，而人又尽在他手中似的“更何况是笑，连笑也装不一诚意，不如不笑，要当人，他？还差得远哩！”

方恨少觉得背上更加濡。

一份心里的良知。

可是他就是不能放下背上的包袱。

方恨少嘀咕地：“是不是所有的人，在说话之前，在狡计得逞之际，都得要笑几声到数十声不等，以示险？”

他的手足。

可是当方恨少看见张炭、唐宝倒在这儿，又教他怎么不留步呢？一个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私利，睁睁地看着朋友兄弟去涉险遇祸，自己都可以不关心不理会的，这样的朋友兄弟，就不叫朋友兄弟了。

白愁飞双手一摊，表示并不抢着动手杀人，：“好，好，你要杀，便归你杀…”他心念一动，：“不如，这另外四人，也归你老哥送他们一程好了。”

白愁飞一笑：“好，那就有劳阁下了。”他情知非要杀死前这些人灭不可，但唐宝和张炭毕竟跟他有些情，而且这两人憨直可，他私底里对这两人也有好，要亲手杀他们，难免有不忍，现下正可假手于人，他日就算是王小石问起，也可以

因为那是一份情义。

只是现在只剩下他一人能战。

“天衣有”饶有兴趣地：“你说说看。”

其他的人都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天衣有”：“一也不错。我查的正是翻龙坡的惨案。”

方恨少一听这个声音，内心里打了一个突，低声问背上的“天衣有”：“是…他来了？”

那冷冷板板的声音静了一会儿，才沉沉木木地：“反正杀一两人不过瘾，多杀几人又何妨！”

──一个“天下第七”已够可怕了，何况还加上了个白愁飞！

方恨少当然不是那样的人。

他停下来“天衣有”就死定了。

他一向认为，朋友可以用来煎的炒的炸的烹的，但就是不可以拿来卖的；兄弟可以平时去激去迫去打骂，但就是不可以在他落难时有一丝轻侮。

白愁飞厉声：“…你是为了调查一件事！”

连他自己也毫无指望。

“天衣有”无力的语音这时却如刀：“你！”

那枣林中的人：“这两人的命是我的，谁也不许碰。”

他这话白愁飞当然不会去理会他。

他的好友。

白愁飞：“你们故意岔开话题，拖延时间，想等人来救，这样白费心机了，拖延只对你们不利。”

倒是扑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张炭却应和了他的话：“白愁飞还不够。”

白愁飞：“你在办案！”

方恨少：“刚才你才认错，怎么现在反倒是我们错了？”

而他面对的敌人竟有：“天下第七”和白愁飞！

在这局面之下，方恨少可以说是毫无希望。

人就在枣树林里。

“他”当然就是“天下第七”

“天衣有”也无力答腔。

没有人应他。

他后悔自己为何要停下来。

白愁飞倏然变“果然。”

甚至连自己的命也难保。

淌下来的血愈多。

白愁飞仰天长笑。

──“天衣有”到底是已失去说话的力气，还是昏了，甚或是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