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狄飞惊问他话。

狄飞惊到底在想些什么？

车帘的布很厚，还绣着凤翔麒麟，谁都看不透帘后的事。

他自己却碎了。

林哥哥就站在他的背后。

他们如果不想与车同毁，就得要闪躲开长兵的攻击。

那落河的老者，已一个飞，自桥首直掠至车前，利小吉正要拦阻，老者一脚扫开利小吉，左手掀帘，右手劈，突然──他大叫一声。

这回是拇指。

这是白皙、修长的中指。

白皙、修长、文气的手指。

都是尾指。

不沾一滴血的手指。

只有利小吉仍在车上，因为在桥底下的雷山，他手上的长矛已戳车里。

帘里又伸了一只手指。

雷山形庞大，这般力攻，直连车都会被他压碎。

雷山赤手空拳，一跃而上，一连急攻，利小吉见招拆招，寸步不让。

狄飞惊果然问他：

一左一右。

林哥哥也不知。

利小吉已跃下车。车自行飞，撞向雷腾。

格斗都停顿了下来。

他在等。

他的鼻骨碎了，他的人打横飞丈外，叭地落在里，面立即冒了血红，他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白愁飞…‘六分半堂’和雷家的人…一定会跟你算…算这血海仇！”

于是，自从这一天开始“要杀苏梦枕，先诛白愁飞”的风声，便传得满城皆知，不久以后，连江湖黑白上，也传得沸沸扬扬。

这一只手指，自车帘里伸了来，现正缓缓地收了回去。

另一个是曾经背叛过“六分半堂”的林哥哥。

他知狄飞惊一定会有话问他的。

在他倒下去的时候，那红印突然扩大，额角裂开，血光暴现，隆的一声，他上的“雷震”即时炸了开来，然后，大家才看到一手指。

可是来敌的兵实在太长、太猛烈、太难应付了。

“想杀苏楼主？”白愁飞冷哼着，伸双手，一只一只手指地看了过去“得要先杀了我。”

中指。

车轰然应声而倒，落河中。

欧意意、朱如是、祥哥儿看着他们，神就像看到三座坟墓一般。终于，还是雷腾先行厉声大呼：“你不是苏梦枕！你是…”

狄飞惊负手，垂，似是在俯视风景。

雷腾猛抬，就发现了一件事：

然而这一战，却有两个人，在相当的距离、绝没有人会发觉的地方观战。

白愁飞淡淡地反问：“怎么不会是我？”利小吉一时为之语。

──他与叛徒林哥哥独，难不怕他又变生异心，再图刺杀？

往后倒。

雷山衣衫尽，也不知是河，还是汗？

额上一记红印。

那车陡然动了。

“杀苏，必杀白。”

他剩下的两名兄弟，雷鸣和雷劈，都仰倒在里，咽都多了一个血，清清河了去，又和着血涌了来。

车里无人，只不过有一断矛。

一个锦衣人，飘然站在他们的尸上。这次，他伸了两只手指。

一个翘着丽弧形的拇指，好像正在夸奖着什么人的战绩一般。

这一指不但要了雷藤的命，却也震住了全场。

手指已收了回去。

“白死苏难活。”

“是。”

可是车并没有碎。

雷山摸两粒“雷震”想往车里扔去，利小吉反守为攻，直攻得雷山没有机会把“雷震”撒手。

利小吉却忍不住问：“白副楼主，怎么车里的会是你？”

朱如是应：“是。”

人人望定那一手指。

他大吼一声，腾挥拳，直攻向车篷。

雷腾狂嚎，抡斧，自中拗折，反手将双斧砍自己左右太里。

人人只好望定了车帘。

这时际，倏闻一声尖啸。

“是你提供情报，告诉‘雷门五大天王’，苏梦枕必经小戒桥？”

小小小小的红印。

雷腾狂吼一声，什么都豁了去，抡斧迎上，一斧把车劈开两片！

锦衣人看着他的死，好像很惋惜的样，然后以非常同情的吻说：“把他们抬回去，厚葬他们。”

“难得他们能为雷损这般忠心效命，”锦衣人白愁飞很有些叹似地“忠心的人应该得到厚殓。”

执龙行大刀的雷劈，挥银鞭的雷鸣，还有铜像一般的人雷腾，忽然都觉苦涩，全都冷得发抖。

──初冬的天气，教人意寒，明年夏尚远。

这两个人，一个便是当今独撑“六分半堂”大局的狄飞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