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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时而瞠目,时而感叹,最后尚陪着蝶仙流了不少眼泪。
蝶仙直说到携子出奔,隐居在此寒山寺为止,一旁千面姥就像听了一篇神话小说也似的,蝶仙已说完了半天了,她还瞪大着双目发呆呢!
蝶仙说完,已哭成一团,秦瑛这才惊觉醒过来,不由长吁了一口气道:“好可怜的姑娘…”
蝶仙此时已哭伏在秦瑛腿上道:“婆婆,你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若不是为了怎个可怜的孩子,我早就不想活了…”
这位一向心狠心辣的武林奇人,她从来对任何事,都没动心过,可是听完了蝶仙这一篇诉说之后,竟由不住泪流满面。
她用战瑟的手,把这位姑娘扶起,一面点了点头道:“好孩子!你不要再伤心了…你这一番遭遇,我老婆子真是痛心十分…”
她用手摸着蝶仙那一头秀发,只叹了一声道:“谁叫我们碰到了一块呢,我老婆婆一生从未收徒,从今起,你如愿意,就算是我徒弟了吧…”
蝶仙不由大喜过望。当时一交拜倒,对着秦瑛叩了两个响头道:“婆婆对弟子大恩,令弟子没齿不忘,既如此,请受弟子大礼,今生今世誓必追随师父,决不负你老人家一片厚望!”
千面姥秦瑛目中闪出欣慰之色,长叹着点了点头道:“好孩子!你起来吧!”
蝶仙这才含笑而起,一边用手擦着脸上的眼泪。
千面姥秦瑛见状,那张枯黄的老脸上不由撇起了一片笑容,她顿了顿才道:“你方才所说的雷鸣子闻继天,我早就知道此人,久闻他已练成至上玄功,武功决不在我之下,却料不到为情之一关,居然作出这种伤风败伦之事,真是令人想不到的一件事…"
蝶仙一时黯然没说话,遂见那秦瑛又皱了皱眉道:“我看他对你,定还是不会死心,早晚还会找上门来。不过你既随我为徒,谅他也不能把我师徒如何。他如再敢与你纠缠,少不得老婆子倒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说着目射精光,显出一副不怒自威之态,裘蝶仙不由感到一种快慰,多少年了,她从未有这么心情开朗过,此时居然蒙这位前辈异人收之为徒,来日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想到这些,怎能使她不忧怀尽去,宽心大慰。这时忧念一去,由不得才想到了方才那惊险的一幕,忍不住惊疑地问千面姥秦瑛道:“方才那道人,和你老人家有什么仇呢,居然下此毒手,欲置你老人家于死地…”
秦瑛经蝶仙这么一提,不由皱了皱秃眉,长叹了一声道:“姑娘你哪里知道啊…”说着尚不禁摇了摇头道:“这道人谅你也有个耳闻,他就是北天山人称人魔徐道子的那个魔头,此人幼负奇骨,更得大漠沙客传了一身惊人的武功,最厉害的是他练就的一种武功,名叫赤阳神功…”
蝶仙惊疑地倾听着,千面姥秦瑛遂又接下去道:“这种功夫极为厉害,发之于掌,可将人罩于掌力之下,一任他这种炎烈掌劲,把你骨血吸炼干涸而亡,这是一种极为毒辣的功夫…”
千面姥诉说着,似还余悸尚在,她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我…唉!”
她那枯黄的脸上竟会现出一层红晕,撩了一下眼皮,这才顿了顿道:“为师我认识他远在六十年以前…”
蝶仙啊了一声,千面姥仰起脸,像是回忆着那六十年以前的久远往事似的,半天才顿了顿道:“那时这徐道子还是少年,还没出家,虽不能说是年少英俊,倒也风采飘逸,更加上他那一身武功,曾博得了当时许多少女的倾心…”
蝶仙心说:“倒看不出来嘛!尤其是他那对小眼睛,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他呢?…”
可是她不能打断师父的话,继续往下听着。就见千面姥秦瑛脸又一红道:“那时为师也正是二九年华,也学了一身武功,平日居家深居简出,却不知如何,竟被这个魔头看中了,日久到我家来纠缠.我父因见他终日荒荡野游,故立意不允许这桩婚事…”
她微微冷笑了一声,又接道:“可是这徐道子,竟因此怀恨上了我和我父,从此一别而去,日子久了,我们也就把这事忘了!”
秦瑛又长叹了一口气道:“第二年,我因年岁已到,就由一方姓员外说媒,于是年八月中秋,嫁给其子方靖华为妻。”
说到此,这千面姥秦瑛竟由不住流下了两行泪来,显然是那方靖华使她如此。
她一面用手擦着泪,却接下去道:“这方靖华为一读书人,温文俊雅,已有进士的学历,却是对于武功一道,一窍不通,我夫妇自婚后,总算十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