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颤抖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却没有表现特别是的惊讶。如今，她的心已成死灰，没有什么能让她动容。

他轻轻拂去她额上的发，就像拂去一缕尘埃：“可你发过誓，里边什么也没有。”

每一个字都无比温柔，却没有它们该有的温度。公主惊慌地摇着，仿佛看到了鬼，在光下让人寒冷的微笑。

他嘴角挑起淡淡冷笑：“蒙古人民至今仍以为，为他们修造起不灭都城的，不是相思，而是你。当发现举国百姓自发为你默哀时，俺达汗等少数王公即使知真相，想必也不会说破。

卓王孙淡然一笑：“因为你对我还有用。”

那只大的紫檀立柜，仿佛一华的棺木，在夕的余晖下发死亡的光芒。

“这就是天下缟素。

为什么？

她的哭喊也一孱弱下去，最终化为一串低沉而断续的诅咒。

他凝视着她，眸中有冰冷的笑意，在缓缓散开：“永远。”

他手腕一沉，温柔而果断地将她拉怀中，抱着她。无论她在怀中如何死命挣扎，嘶声咒骂，他都只是抱着她，目光冷冷地望向对面。

笑意。

“如此，你公主之尊，却提兵血战，为国捐躯。想必你父皇昭告天下，让明朝七千万民为你服丧默哀，并不荒唐。丽是大明属国，更当缅怀这位为他们赢得胜利的公主。日本已然战败，你又曾为天皇之后，迫令其举国服丧不难。至于蒙古…”

公主的手，长长的指甲几乎刺了他的肌肤。

有用？公主满是仇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茫然。她曾是金枝玉叶，如今却还不如一株败草，还有什么用？

“你来丽的目的，不是建功立业，也不是和亲日本。”

卓王孙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温和，仿佛只是在给她讲一个故事：“你能到，不是因为你的份，而是巧合。你无意中成了诸多因缘的枢纽，你曾和亲于蒙古俺达汗，又曾嫁与日天皇。有了你，要完成天下缟素，就只要有两个条件。其一，日之国战败。其二，你要在最关键的一战里，亲征汉城，并舍殉国。

撞击柜门的闷响越来越急，一声声敲击在寂静的暮里，发空的回音。

那一瞬间，公主完全明白了。她不顾一切地奋力挣扎起来，羞愤与仇恨烈火般烧灼着她的心，让她再顾不得风度与尊严，用手肘，用牙齿，用指甲撕扯着周围的一切，想挣脱他的掌控。

是他要故意留自己在世界上，永受痛苦？

“而我也发誓，绝不打开它。”

“而是殉国。”

他抬她的正鄂，迫她直视着自己：“无论你过什么，我都原谅你。”

“天下缟素，是他们唯一能说动的我筹码。

还是她太卑贱，她的血已不染红他的剑？

永远两个字，仿佛是一闪电，将她的心彻底劈开。

公主不得已，只好将手递了过去，却被他一把扼住，猛地拖到膝上。

“但，即便明天驾崩，也无法号令丽、蒙古、日之国同时缟素。而我要的天下，正是全天下。只有你，能到这一。”

他的怀抱如此之，控制住她所有的挣扎，却又不让她昏迷。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她亲耳听着这一声声闷响，从零星，到连续，到撕心裂肺，再到一衰竭。

她抬起，死死地盯着他，那张原本清丽的脸被泪与鲜血染得一片模糊，布满血丝的双目中仿佛有鬼火闪动。

那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打通生死，贯穿回，在幽暗的空气里一遍又一遍反复着，任何人听到都会禁不住心惊胆寒。

直到她连诅咒的力气也失去了，只能伏在他膝上搐时，他才松开手，俯下，在她耳边轻轻：“你一定很想知，我为什么不杀死你。”

卓王孙却只是付诸一笑。

卓王孙看向远方：“一年前，我痛失至。事突然，我甚至来不及好好安葬她。于是，我决心要一场天下缟素，来作为她的陪葬。这时，你父皇和师父一起找到了我，求我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