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抱起旁歌怀中的琵琶，两指微微一拨。众人恍如一阵清风拂面，都觉心旷神怡。少年随手拂，音声四溅，星辰妙舞，天女散曼。如繁竞谢，染满衣襟。忽然抖落，顿成万古风华，独俏立而怆然。

说着，满饮了一杯，乘着酒兴指着伶人中最灵秀慧的一位，：“等她上台之后，若不唱吾诗，拿我颅来装酒！”

公主停杯笑：“闻说卢家长兄诗才最好，怎么诗名却不传于教坊呢？”

说着，离席座，献上一篇诗集。只见封面上画着一位老僧闲坐，画风古雅，意态闲适。虽只寥寥几笔，却如风月飘然，盎然满卷。公主大惊，翻开诗篇，但见篇篇珠玑，清香满颊。不由得亲自送到少年手上，长揖：“先生雅作，向来拜读，固以为是前朝名贤所作，不意竟在座榻之侧！”

李玄向来不夸人的，被他的容光一照，也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

卢长涣笑：“他们写的都是庸诗，所以庸人喜咏唱。我诗才超卓，岂能同他们相似？”

说着，从卢长涣上将紫袍扯下，恭恭敬敬地披在少年上。亲手挽着少年坐到上座上去。

少年笑：“公主还是不信。”

卢长庄笑：“这却是在下的诗了。”说着，也是满饮一杯，意气风发。

“飞无幸上西楼，收拾东湖一片秋。人去人来鹤驾里，香兰只合系归舟。”

有梦暗牵还作翼，多情无赏自为妆。暗香疏影各风骨，客何劳笑短长。”

公主笑：“这饮酒是有个规矩的，必须自己的诗篇才能饮酒。她们唱前人诗篇，你也要饮，岂能算数？”

公主：“虽然量少，但贵在质胜。本朝文魁，舍汝其谁？”唤：“取本紫袍来！”

卢长涣等四人面面相觑，都觉极为难过。但少年才华实在太，他们望尘莫及，也便不怎么恨他。

少年悠然：“不知公主该怎么置这四个人？”

公主尚未从妙音中醒来，叹：“天音曼妙，实无人能及！今日才知真文采！真诗仙！”

“就东风舞彩裳，东风笑我太疏狂。才将国争，便谪昭到洛。

卢长涣大笑。长庄、长龄、长适齐齐叹息，果然，这是卢长涣最名的咏牡丹之作。耳听那伶人不住唱下去，却是前代名篇。

少年微微躬，：“这一曲，是为《郁袍》。”

公主恼：“这四个人沽名钓誉，欺骗本，罚他们永远不准应举，永不能授功名。从今日起，他们若敢写一个字，就剁掉一手指！若敢一首诗，发边疆十年！”

众人也不怎么注意他，就听台上伶人再换，曼声唱：

卢长涣对公主：“如何？吾才侪辈多矣！”

旁边伺候的女急忙献上一袭紫锦袍。公主拾起，亲手要为卢长涣披上。卢长涣容光焕发，得意得几乎了过去。十年寒窗之苦，不就是为的这一刻的荣耀么？

卢长涣等笑：“莫急莫急，咱们的就在后。”

卢家四兄弟大惊。他们嗜书如命，要他们不写字、不诗，那简直是要了他

卢长龄满饮一杯，笑：“诸位兄弟，愚兄先筹。”

众人看时，就见那位逢唱必饮酒的少年站了起来，风神俊朗，意气超卓。

这却不是卢家兄弟的诗句，于是四人都停杯不饮。陪座上的一少年飞觞笑：“好诗、好诗！”跟着满饮一杯。

逐夜长。惟有金风怜寂寞，为月桂落梅妆。”

公主笑意晏晏，也跟着陪了一杯。台上伶人走灯一般换着，卢长龄饮了三杯，卢长庄四杯，卢长适两杯。四人不饮的时候，陪座少年便飞觞痛饮一杯，赞一句“好诗！”倒是饮了十来杯。只有卢长涣一直未能饮酒。

少年一声长笑：“公主过于抬在下，明明是在下之拙作，怎么说是前辈名篇呢？”

公主大笑，一会，果然那伶人上台，打扮成西域胡人的样，天之舞。舞姿曼妙柔和，绝类天人。红牙板一击，万籁俱寂，只听她唱：

耳听台上又换了一位伶人，轻歌曼舞，唱：

突听一人清声：“公主何厚此薄彼？饮一杯酒的赏了紫袍，饮了十几杯酒的却什么都不赏？”

“清风细雨梅，骤先过碧玉家。正值楚王里至，门前初下七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