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殇淡淡说着，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的语言中，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殇的笑容中有一些苦涩，缓缓：

六位长老，三宗弟，剑仙谷的村民，天下的百姓，甚至还有烬，云殇，以及林林总总的所有的人。

他的眸中了一丝痛苦之。或许，这是自他亲目睹着西王母被裂之后，唯一的痛苦。

翠的青衫在风中萧萧飞扬，短发垂肩，玲珑的鼻随着眉峰也微微蹙起，笑容中有琉璃一般的纯净。

烬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太真火完全不受控制，从他上涌而，灼烧着云殇的肌肤。更多的日纹透他孱弱的躯里，侵蚀他的灵魂。

他轻轻抬起袖。

但他却已为这份责任，亲手杀了汐。在那个凄伤而血腥的夜中，他亲看着她跨乘青鸾而去，而又选择了背负起那沉重的责任。

云殇的脸变了变。

他瞬间失去了理智，冲着云殇嘶声大喊：“你知吗，我选择了责任，只是因为我相信你！只是因为，我想若是你来选，你一定会这么选！”

“对不起。”

烬盯着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无力，变得绝望：“那我呢？”

他徐徐退下衣衫，他的上，残留着天火灼烧后目惊心的痕迹，竟与那些青鸟族人上暗赤的战纹有着惊人的相似。

那是她第一次现在他们面前的模样。

没有人知他是谁。

而今，却要告诉他，这些与他毫无关系，甚至，本没有人知他是谁。

可以想象，作画者要对画中人怀着怎样的意，才能将她的一颦一笑勾画得如此生动。在漫长的时间里，他又是怎样默默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才能描摹如此真的神态。

仿佛一惊雷，在烬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烬隐约受到了什么，惊讶地看着云殇，心底升起一阵茫然。

而画卷最中心，是汐。

那是一幅关于快乐的画卷。

“从第一看

帝之，青。”

这个世界中，有他曾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念到的所有的人。

画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着，唱着，劳动着，生活着，幸福着。他们或为士，或为农，或为学，或为商。但无他们为什么，他们都是自己的主宰。他们辛勤耕耘着，就有收获。

云殇倏然抬，凝视着他的眸。

他注目着烬：“对不起，我欺骗了你。灭绝青鸟族，本是我的责任。”

——这是天火灼烧的结果。从此，他变得毫无力量。空有天下绝的智慧，无人能及的知识，却半都用不来，只能依赖烬。

他柔声。

他绘制了千年，终于，在这一刻完结。

但，没有任何柔和能够阻挡得了烬绝望的怒意。他上的太之火轰然爆发，惨烈地嘶吼：“我要杀了你！我要烧尽所有的一切，包括人类！我要让这个世界为她殉葬！”

云殇轻轻叹息：“对不起，我也不知你是谁。”

他一直在描绘着的那幅画卷，从他的袖中打开，落了下来。画卷，像是一条彩虹，在天界绵延，伸展。

这不是一副普通的画。每一笔，都勾描得无比仔细，她在风中扬起的每一丝发梢，裙角上的每一缕褶皱，笑容中每一分细微的变化，全都跃然纸上。

但云殇的眸仍然淡淡的，仿佛这躯本不是他的。又仿佛，经历千年的伤痛后，他早就对这样的痛苦习以为常了。

只她一个人，就可胜过整幅长卷所费的心血。

不是他的责任。

他们奉献着，就有回报。

他本就不属于人类。

这个世界，没有青鸟，没有神明，只有人类。这个世界，草木丰，羊成群。

他的双苍白无力地垂下，经脉已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