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着，忽然讶声：“你什么哭？”

巫云绢笑：“‘但使’就是‘假如’，龙城飞将，毕竟不在了呀？人家是‘发愁’，而你则是空‘发狠’，这有多大区别呢？”

没有人应答，一对对目光，先后黯然低垂。

葛品扬不安地：“你总将好的让给我。”

巫云绢笑：“还不是一样？”葛品扬讶：“怎么一样？”

说着，仰天一声长叹，愤然举壶，倾壶长饮。巫云绢起一把夺下酒壶，跺足：“你怎么啦？”

巫云绢摇笑：“不，我刚起来。”

板，早已刷净，众人听了，不禁全都为之莞尔。葛品扬本不理会这些，举笔回，向众人：“为你们副长联知吗？”

伙计迟疑了片刻，转内取来一枝又秃又的大笔，不安地递上：“就这么一支，爷看还使得不？”

葛品扬醉略顾，“唔”了一声：“那么快拿笔砚来。”

葛品扬叫：“伙计，将板刷刷净！”

伙计在外边又咳了一声：“有，有”

四座酒客，纷纷聚拢，一名伙计连忙走过来：“老爷，这儿已了四支油灯，还嫌不够亮么？”

酒客们，开始纷纷退去，自始至终，未有一人开。

葛品扬忿怒地叫：“喊好呀，你们！”

葛品扬本没有听见，带着七分酒意歪歪斜斜地走炕房。巫云绢了角，匆匆地随后追。

葛品扬大笑起立：“不怎么样，我想在这玉门关留下一纪念文字！”

巫云绢：“客在外，哪里不好睡？”偶瞥炕下有堆草，便用手一指：“又又，比你睡得还舒适呢。”

四下酒客为他这自许豪语，轰然叫了一声好。有人自动帮店伙找来墨砚、磨墨、儒笔，忙成一团。反是巫云绢没有了主意，惶然站着，不知所措。

说着，引笔就，运腕大书：

葛品扬四下一望，不信：“这房里只有一张炕，你睡在哪里的？”

巫云绢说了一个“好”字，一低，双肩搐动，已然泣不成声。

葛品扬听是伙计的声音，忙问：“有什么事？”

她将“爷”字喊得特别重，同时将葛品扬向后面拉去。

朝透过窗，静静而温和地照在葛品扬经过易容后那张苍老熟睡的脸上。

数十对目光跟着笔尖移动，一气书完，满室寂然。

摸索着走到巫云绢面前，又：“你呢？你说好不好？”

唱：“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度山…”

葛品扬疑眸空中，额首：“那么对了，他们都不懂。”

“荒山渺渺，悠悠。走不尽楚峡秦关，填不满池怨海，力兮项羽，智兮曹瞒，乌江赤总麻烦！忙什么？愿君暂停片刻事，把寸心，思前想后，得偷闲且偷闲，留奔波到明日。”

葛品扬呆立着，茫然自语：“难不好吗？这文章都没有人喝彩，岂非怪事么？”

说着，转抱住巫云绢，激动地叫：“‘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知音稀，也不要，这世上本就没人了解我，现在你懂，有你一个，也就够了啊。”

炕上，葛品扬嘘一气，舒畅地伸展了一下手脚，睁，不禁猛然坐起问：

葛品扬来至厅中，胡挥手：“掌灯，拿笔砚来！”

巫云绢抬起泪，本不忍挣脱，但瞥及四座光这时均带着一丝疑讶望向这边，不由得连忙颜笑：“是的，爷，您安息去吧！”

葛品扬怔了怔，忽然垂首喃喃：“是的，壮志空怀，残淬徒悲。是的，不在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将不再回来了。”

轻轻一噢，又接：“我知了，你是为我哭，为我的委屈而哭。绢，绢，是这样的吗？”

“岁月迟迟，年华苒苒。带勿去碧玉黄金，留勿住鹤发童颜，富若石崇，贵若仪，绿珠红绢皆梦幻！愁何事！劝您放下几文钱，沾一壶，猜三度两，有快乐时须快乐，剩些辛劳与他人！”

一夜未眠的巫云绢倚在炕，有着阵阵倦意，也有着丝丝甜之，她微合着，幽幽地想：“有你一个，也就够了啊”人说酒后吐真言，平时他就这样想的吗？

葛品扬踉跄走着，挥手大喊着：“对，安息，留奔波到明日，剩些辛劳与他人！”

“你没有睡？”

葛品扬看也没看，一把抓过，叫：“会写字的，什么笔都使得！”

巫云绢薄嗔：“不让给你还让给谁？”玉容微绯，正待加以掩饰，房外忽有人轻咳了一声：“爷们起来了吗？”

巫云绢走过去想扶住他，葛品扬衣袖一拂，大声：“我是男汉，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葛品扬掷笔回，叫：“好不好？”

巫云绢一呆，惶急地：“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