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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淡淡的、熟悉的面孔,垂眉,吊眼,黄皮肤,唔,就是那种黄色,比金黄稍为深些。
又是好一会儿过去了。
在一声轻叹中,贾凤转正了脸。
“你那拜弟真的去了天山么?”她低声用一种略显嘶哑的音调问着。玄龙仿佛从睡梦中给人唤醒。
“嗯?”他应了一声。
“噢,”他又道:“是他,他去了。”
贾凤轻叹道:“此人真是言而无信。”
玄龙吃惊道:“他对你应过什么来着。”
贾凤怨道:“我曾在巴州孙家擂台上暗示他在一元经大会上再见,他并未回绝。”
玄龙脱口道:“你怎知在十月廿五的一元经大会上,见他不到?”
贾凤闻言,凤目略睁,清光暴射,逼视着玄龙道:“你不是说他已去天山?”
玄龙知道失了言,勉强笑着解释道:“我那拜弟是个聪明人,他可能在半路上想及那位什么尊者或许会给一元经诱出天山,深恐徒劳往返,而转往湘南九疑坐等也不一定哩。”
当玄龙勉勉强强地为她解释,贾凤的双目始终没有离开玄龙的脸孔。玄龙所说的话,她似乎很注意地在聆听,也似乎一句没听而在想着另一件事。
等玄龙说完,贾凤突然问道:“你和你那拜弟可是同乡?”
玄龙心头一笑,胡乱点了一下头,道:“他住五台,我原籍是汉中,五台也住过,那边我有个亲戚。”
“嗯!”贾凤漫应了一声,脸色松弛下来。
玄龙见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大感宽心。
二人拉拉杂杂又谈了一些不相干的话。
天渐渐黑下来了。
玄龙将店伙叫来,问道:“这儿有店房出租么?”
伙计道:“不瞒客官说,草渡是个小地方,没有栈店,小的见二位公子都是上流人,小店闲着两间上房,平常很少租出,因见二位不是等闲之人,可以破例通融,不知道二位是要两间还是一间?”
“两间都要!”贾凤抢着道。
玄龙朝贾凤望了一眼,贾凤双颊飞红。
玄龙心想,真怪,这些女孩子,脸这么容易红,却偏要女扮男装,难道男人的眼珠子都是木头刻的?
两间上房均在店后,一在东厢,一在西厢,隔着一个小庭院,遥遥相对。
伙计带领二人看过之后,贾凤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店伙却献殷勤道:“两房相隔太远,害得两位甚为不便,小店深感抱歉。”
玄龙听了,甚感刺耳。
贾凤早轻叱道:“你好噜嗦!”
店伙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赔笑道:“是的,是的,只隔个小院子,深更半夜,没人打扰,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便之处。”
真是该打屁股,玄龙心想,几乎笑出声来。
贾凤气得两眼直翻。
店伙见贾凤没再骂他,以为后面这几句说对了,想卖好到底,便又道:“通前面的门是要上锁的,两位尽管放心,大着胆子…”
贾凤出声叱道:“好啦,没你的事儿啦。”
店伙在两间房里都点好油灯,然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