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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座酒楼一向生意不佳,明天又是大除夕,所以连他在内,一共才坐了四名酒客。
另外的那三名酒客,一个是中年布贩,一个是红脸老者,以及一个衣着破旧的算命先生。
这三个人,个个都有是丙寅奇士之可能。
然而,三人各据一座,谁也没有朝他这边发过眼色或手势,真正的丙寅奇士当然不会这样故意冷落他。
那么,丙寅奇士哪里去了呢?
令狐平苦思不得其解,正欲结账下楼时,脑际忽如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
他记得前天出手时,丙寅奇士说:“我的身份如果暴露,影响太大,所以我的面目必须随时更易;你要找我,只须以现在这副面目,来到这座酒楼,我自会给你暗号,倘若没有必要,当然以不见面为宜…”
细细品味以上这段话的语气,当不难发现一个事实;那便是丙寅奇士并没有指定他来到这座酒楼之时间!
换句话说,只要他以第一次会面之面目来以这座酒楼,他们之间,便能马上取得联络。
骤听起来,这番话里面,也许语病甚多。不是么?酒楼总有打烊的时候,而一个人也不能成日成夜赖在一个酒楼上不走,又怎么能不受时间之限制,一来到这里便能取得联络呢?
但是要再往深处想一想,这实际上并不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漏洞。
如果这楼上的某一名伙计,已为丙寅奇士所买通,丙寅奇士与这名伙计之间,又另有一套联系之方式,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所以,他最后推测,今天他不能见到丙寅奇士,必然是因为这名伙计临时有事去了别处!
本来,分舵那个叫曾大牛的帮徒今天才上路,那位谈笑追魂就是肯来,也在六七天之后,他并不需忙在一时。
不过,他跟四奇士分别已久,一种殷切的孺慕之情,实在使他忍不住急着要会见这位丙寅奇士。
同时,他也想使丙寅奇士惊奇一下,对方没有告诉他这个秘密,这全是他凭智力想出来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四奇士面前露一手了。
这可以使他回想起往日的欢乐,往日在堡中,四奇士分别传授他的武功,彼此之间,有师徒之义,而无师徒之名,闲将下来,大家一起品茗、对奔、弹琴、赋诗,像孩子般,闹成一团。
在这些小地方,四奇士时常受受他捉弄,而均不以为忤,想起那一段值得怀念的日子,他忍不住微笑起来,跟着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向一名刚刚上楼的伙计招手道:“伙计,你过来!”
那伙计应声到座前,弓着腰身道:“相公是不是还要再添点什么?”
令狐平抬头问道:“你们这儿,还有一个伙计,今天怎么没有看到?”
那伙计道:“相公问的是不是‘香肠老二’?”
令狐平道:“我没有问他的名字,什么?你说他叫‘香肠老一’?”
那伙计笑了笑道:“是的,我们这个老二,每一到冬天,每晚便要烧火替他浑家洗脚;所以大家就取笑他,替他取了这个浑名。”
令狐平道:“这个赵老二此刻哪里去了?”
那伙计道:“掌柜的早上叫他下乡买一点干菜,算计时间早就该回来了,不知怎么还没有回来,相公找他有什么事?”
令狐平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曾经托他办了点事,不晓得有没有办妥。不过,这件事无关紧要,他回来之后,你叫他到我这里来一下就可以了?”
那伙计道:“好的,小的一定记住告诉他。相公另外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令狐平道:“再炒两个菜,烫一壶酒来。”
那伙计应了一声是,转身下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