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他,他绝不会因好奇或沉不住气,而探出头去张望。
他有的是耐心。
他用不着看,他知道那小子已蹑足来至窗户下面,这时很可能正凑着隙缝,在向房中打量。
这正是他在等待着的一件事。
也是他今夜关键的一刻。
他已在床上被窝安放了一具制作精巧的皮人。
这具皮人吹满了气,看上去就跟真人一样,只要牵动其中一根引线,还会做出侧转和伸展四肢的动作。
如今两根引线就握在他的手里。
是时候了!
他的手轻轻一拉。床上的皮人,立即向床里翻了一个身。
他接着再接动另一根引线,皮人就应手发出一声如好梦正酣的叹息。
其实那是活塞松动,空气泄出的声音,但他知道绝没有人能在黑暗中辨出它的真伪。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冷笑。
紧接着,砰的一声,窗口突被大力拍开,一条人影自窗户中疾射而入。
拿在这人手上的,是一把牛耳尖刀。
人影扑向床前,冷森发光的刀尖,像闪电般对准床上的皮人戳了下去,动作如风奇快无比。
蔡火阳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也跟着跃起,运足十成劲力,一烟筒狠狠敲下。
这一烟筒没有落空。
烟筒击中的地方,是对方的后脑壳,也是一个人身上最脆弱而最易致命的部位。
烟筒敲落,他随即便听到一阵头盖骨碎裂的声音。
那黑影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便从半空中,叭的一声,摔落下来。
摔落后就没有再动一下。
这是很准,也很有效的一击,世上绝没有人能在这样沉重的一击之下,还能保持头盖骨的完整。
蔡火阳没有发出得意的笑声。
他甚至连一点得意的感觉也没有,他清楚这一击成功得很侥幸。
你可以欺骗任何人,但永远无法欺骗自己,你永远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事。
只要能够掩瞒得住,他甚至不愿这事张扬出去,他已不必为钱财计较,他也过了那种喜欢出风头的年龄。
他只希望从此以后,可以太太平平的活下去。
这意外而成功的一击,似已付出了他所有的精力,他忽然有着一种瘫痪的感觉,几乎连那根杆烟筒,都有点把握不牢。
好在一切已成过去。
如果一切重新开始,照样再来一次,他一定无法办到。
直到目前为止,他才发觉自己原来并不如他想像中那样年轻。
他站在黑暗中,喘息了好一会,才打起精神摸出火种,点亮油灯。
他在壁上挂好灯,用脚尖挑转尸体,他想看看这个闹得中原武林鸡犬不宁的天杀星,究竟生就怎样一副面目。
尸体翻转,闪烁而微弱的灯光,立即照射在一张姜黄而扭曲的面孔上。
“死的竟是老吴?”
原来老吴也想谋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