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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并没有听懂父亲在说些什么,正想启口问个清楚时,老人右掌一晃,突然闪电般一掌向自己心腹之间印按而来。
老人一掌照出,劲风飒然,文束玉但觉胸口一紧,一个立足不稳,全身后倒,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文束玉昏厥过去,老人也呆了!老人瞠目立着,既惊且疑,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人呆了片刻,忽然仰天一声长叹道:“罢了,罢了,远景幻灭,期望成空,十余年苦心孤诣,有如春梦一场,唉,有子如此,夫复何言…”
老人悲话至此,热泪滚滚而落,身躯一转,便待离去。
临去之前,犹豫着,忽又止不住停步回过头来,目光所及心中一酸,复自怀中取出一只细颈玉瓶,走过去在人事不省的爱子口中纳入三颗黄色药丸,方才黯然含泪,蹒珊着转身走开。从老人微弓的背影望上去,在离去的这一刹那,老人似乎又较来时衰老不少。
约摸过去顿饭光景,药丸溶化,药力透达,文束玉一声轻哼,悠悠然苏醒过来。
文束玉睁开眼皮,勉力欠身坐起。这时月影西斜,约为三四更之交,月色较先前更为清亮,地面上也有着湿润润的露意。文束玉只感觉到身上很凉,头部微晕,四肢乏力,他定了一会儿神,挣扎着站起身来,倾晃着摸入朦房中。
房中油灯已灭,白蒙蒙的月色自窗棂中透进来,静静的,柔和的,像纱,像雾,亦像一片迷失了的记忆。
文束玉和衣倒去床上,瞑目苦思,他必须追索出今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去年文福有否交你一部文集?你都看了没有?都能领会吗?经得起考验吗?注意,气稳丹田,神守左右商曲,啊啊”
文束玉不知打哪儿突然生出来的力气,一声啊,猛自床上一跃而起,由于用劲过疾,喉头一甜,张口又是一口鲜血,但是,文束玉再也不去计及这些了,他爬去书架顶上取下那只木盒,点上灯,将木盒打开,匆匆取出那部诗词选集,急急翻开一看,文束玉瞧呆了。
只见文束玉怔怔地捧着那部诗词选集,半晌无法动弹,最后,眼中一润,泪水盈眶不住哺哺道:“爹,求您原谅,玉儿错了…”
第二天,文束玉病倒了。
由于文束玉的病来得异常突兀,镖局中同仁们在关心之余,竟然谁也没有去留意院中那片铲掉一层土皮的地面,而文束玉的病,正与这块地面有关。在天亮之前,他勉强支撑着将那滩血迹收拾干净,结果,因劳动过度,他倒下了。
镖局上下,人人都来看望他,文束玉除了表示感激之外,坚决拒绝请大夫调理,他推说这次只是偶染风寒,睡上几天,自然会痊愈的,用不着周章费事,其实,他实在是担心大夫会从脉象中窥悉秘密。
不过,因为心情平静的关系,三四天过去,文束玉病况果然大有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