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连忙接着：“这个你老弟放心，咱可不会打脸充胖，三四十文酒钱，算不了什么，成吊钱船资，咱可惠不起！”

俞人杰：“啊，怪不得音这么熟，原来是小同乡，在下也是开封。”

俞人杰知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不过为了对方系自一番好意，他也不想多加解释，于是顺问：“贺大哥要去华容谋事，怎么反从川中来？”

俞人杰觉得这汉甚是豪放得可，于是趁那酒保换酒之际，就座拱了拱手，悦容问：“这位老大府上哪里？”

俞人杰：“听人提过…”

俞人杰：“小弟亦有此意，不过，这次你可别抢着付船钱。”

贺大宝见他不开，不禁叹了气：“俞兄弟的困难，你不说咱也知，只可惜此去华容，咱的那份差事，不晓得成不成，否则说不定咱倒可以助你老弟一臂之力。”

俞人杰信：“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久慕三湘胜景，甚为心向往之，打算先去一带，随意游览游览，老大呢？”

心底下则止不住暗暗惊奇。他实在想不这位贺大个儿，为什么会忽然

那酒保连忙赔笑说：“是的，有些客人，酒量不大，咳咳，要是…相公…觉得不过瘾，喝完这四两，再换上四两一就是了！”

那酒保一慌，连忙赔笑打躬：“是，是，大爷息怒，小的这就去换了上来！”

俞人杰指着锡壶：“那么它是什么？”

酒和菜都是现成的，不一会那酒保便送来三只小碟，以及一把歪嘴的小锡壶。

俞人杰眨了眨：“‘五分酒’？”

那壮汉用手一指，笑得打跌：“你老弟以为你现在喝的是什么？白开？哈哈！妙极了，真是好比喻，沾着酒的白开！”

香、一碟盐生，于是用手一指：“照来一份好了！”

接着，又问：“哥儿如今打算去哪里？”

俞人杰听得火往上冒，心想：一定得喝完了才能换？嘿嘿，好个可恶的家伙，你也未免太不长睛了！

走酒矮，那壮汉提议：“咱们搭船如何？”

俞人杰将锡壶扬了扬：“这个用不着了，白开沾着酒味，喝起来实在不好受！”

那壮汉：“开封。哥儿呢？”

那酒保应了一声是，又问：“酒呢？”

俞人杰转过脸去，注目问：“这位老大何事发笑？”

俞人杰益发觉得这汉值得一，当下边走边问：“小弟忘了请教：老大贵姓？”

贺大宝叹了气：“要谈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俞兄弟既然也是开封人，可曾听人提过以前北城的那座天龙府？”

那酒保闻言一怔：“相公是说…”

那酒保手在围裙上不住揩拭，期期地：“这个，咳，咳…”前面桌上的那名方脸壮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俞人杰当然不便告诉对方这是为了模仿恶君平，日久成习之故，当下笑了笑说：“在下有个亲戚住在川东，虽是开封生，却是在川东长大。”

“是的，相公！”

方脸壮汉笑着接：“它就是这一带招待外乡客的‘五分酒’！”

俞人杰见方脸壮汉和蓝衣老者的两张面孔，全喝得红通通的，益发不敢多要，当下想了想了：“先来四两吧！”

俞人杰手把锡壶，浅浅尝了一，才知壶中装的原来不是酒，当即抬向那酒保招呼：“喂，伙计，有茶没有？没有茶就拿酒来吧！”

两人愈谈愈投机，终于坐在一。最后，那汉大概见俞人杰一衣着并不怎么光鲜，连酒账也抢着付了。

那壮汉：“我们可以同一段路，我是去华容。”

贺大宝忽然问：“俞兄年纪这样轻，怎么不发奋读书？”

那壮汉一怔：“哥儿既然也是开封人，怎么回音中川腔这样重？”

俞人杰笑：“‘大个儿’跟‘贺大哥’，听来并无分别，喊一声贺大哥，岂不中听些？小弟名叫俞人杰。”

俞人杰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提这个问题，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那壮汉噢了一声：“原来如此。”

那壮汉：“咱姓贺，名大宝，别人都冲咱喊‘贺大个儿’，你老弟以后也喊咱一声‘贺大个儿’就是了！”

他这厢正想发作，不意那壮汉已然抢在他前，笑容一敛，转过脸去，沉声喝：“你他妈的厚，居然敢说要人家喝完了才换，老听了第一个有气！告诉你，老也是外乡人，你他妈的不乖乖地快去取了来，老上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