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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问道:“人在哪里?”
那小厮畏畏缩缩地用手一指道:“在前面,靠近楼梯口!”
麻四爷轻轻一嘿,循着小厮所指方向,大踏步向青衣老者坐处走来。
走近之后,一个沉马式,双足微分,目光如电,负手冷冷道:“哪一个要会我麻老四?”
青衣老者缓缓睁开眼皮,从头到脚,将麻四爷打量了一遍,淡淡反问道:“麻四爷就是阁下?”
麻四爷铁青着脸孔答道:“是的,敢请高人亮万字,以便承教!”
青衣老者安闲说道:“三十年前金陵道上的‘是非客’,便是老夫。不过,岁月不饶人,如今也许改称为‘是非叟’或‘是非翁’了!”
麻四爷冷冷一笑道:“为了礼节,本来该道一声久仰,只是,抱歉得很,尊驾这万字,实在太耳生了!”
青衣老者眼皮微合道:“这也不能怪你,那时你还小!”
麻四爷一张脸孔给气得青中泛白,白里透紫,活似一张紧绷在胡琴底筒上的花蛇皮。
但此君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下仍然强忍着道:“敢问阁下,咱们之间,究竟有何怨嫌?”
青衣老者简短地道:“毫无怨嫌。”
麻四爷注目接着道:“那么尊驾来此意欲为何?”
青衣老者缓缓说道:“老夫在自我报名时,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麻四爷寒着面孔道:“请恕贾某人愚昧!”
青衣老者一字字地说道:“老夫之所以被朋友喊‘是非客’,是因为老夫在年轻时,不但喜欢‘无事生非’,而且非常‘自以为是’;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是非不分’。故凡认识老夫的朋友,差不多都知道,老夫只要走到哪里,哪里便有是非!”
头一抬,悠悠然问道:“这样说该够明白了吧?”
麻四爷勃然大怒道:“老子不信羊上树,你他奶奶的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了!”
青衣老者点点头道:“只好如此了!”
说着,弹一弹衣袖上的灰星子,身子一欠,便待站起。
麻四爷一方面由于对这名青衣老者之底细莫测高深,一方面碍于地主身份,尽管气得两眼发黑,七窍生烟,兀自无先行出手之打算。他身后那两名短衣壮汉,却早就按捺不住,这时全都露出一付跃跃欲动的狰狞之态。
满楼茶客,见有人竟敢太岁头上动土,惹事惹上麻四爷开设的三元茶楼,不由得一个个又兴奋又紧张,当下纷纷离座,各向四角退去,眼光则始终集中在楼梯口青衣老者身上。
麻四爷看在眼里,眉头一皱,忽然向青衣老者一挥手道:“朋友且慢!”
青衣老者抬头道:“老弟还有什么要说?”
麻四爷咳了咳道:“常言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朋友今日枉驾,如果只是为了缺少一点酒资盘缠,事情尽可商量,犯不着伤和气,只要我贾某人拿得出,无不照办。假如朋友别有所图,意不在此,亦望朋友明示!”
青衣老者点点头道:“你老弟还算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