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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城外可是好几十万人啊,你想要他们都饿死吗?”
陈七星没法回答他,却恼了一边的胡秋义,一把打开他的手:“怎么说话的,你?官粮是邵仁那狗官盗卖的,又不是陈大人盗卖的,关陈大人什么事?陈大人都陪着你喝稀粥了,还要怎么样?你见过这样的官吗?”
朱梅山也实在是急眼了,其实这三天相处,眼见着陈七星每天半碗粥,却是神色平静,他对陈七星也是越来越佩服,这样的天使,他确实是没见过。
“可是,可是…”朱梅山可是两声,说不下去了,四望土丘下黑压压的饥民,他失声痛哭起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都饿死吗,还是要易子相食,以人吃人?”
他号啕大哭。陈七星一脸悲苦“扑通”一声跪在关山越面前,哭叫道:“师父,弟子无能。”眼泪如泉而涌。
关山越抚着他的头,眼眶也自湿了:“你尽力了,七星,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感受到关山越温暖的手在头顶抚摸,陈七星的泪越发流得多了,到后来,几是浑身抽搐。胡秋义本来自负心如铁石,见了陈七星这个样子,也感动得眼眶湿润:“小陈郎中,好人啊,好官啊!若朝廷的官都像你一样,哪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第二天早上,城中运出的粮食已不到平日的一半,粥本来就稀,这一下减半,几乎就是清水了,饥民顿时躁动起来。朱梅山一夜无眠,蓬头垢面,通红了双眼,跳脚狂叫:“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吃饱了,很有力气吗?粥稀了点儿,有得喝就不错了,天使陈大人还没喝呢,还要怎么样?”
他一脸狂暴,顿时就把鼓噪的饥民给镇住了。是啊,平日都是陈七星先端一碗,今早上他却推开了,他连这清水一样的稀粥都没喝呢,还要怎么样?
便在这时,远远地忽有一个声音传来:“眼看着百姓忍饥挨饿,小陈郎中,陈御史,你这个天使到底怎么当的?”
朱梅山几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人排开饥民,施施然而来。这人三四十岁年纪,中等身材,面白无须,穿着打扮却极为华贵,帽子上饰着宝玉,腰间玉带缠金,左手食指上还戴着一个巨大的碧玉扳指。
胡秋义昨夜出城后就没回去,陈七星忍得气,他却听不得,鼓起眼睛就瞪过去:“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对陈大人说话?给老子跪下了!”
那人哈哈一笑:“本人姓连名甲城,不可以东西名之,但本人手里倒真是有些东西。”
“连甲城?”胡秋义嘴角一翘“无名之辈,你手里有什么东西,敢来这里夸口?”
“粮食。”这两个字一出口,真如惊天霹雳,胡秋义本来一脸不忿,只要连甲城言词稍有不对,便要出手,在这鸟人身上出一口鸟气,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就变了神色。而朱梅山也猛地跳起来,两只赤红的眼睛盯着连甲城,那神情,便如饿极了眼的穷狼。关山越也是眼中放光,唯有陈七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脸上也要装出一脸激动:“连…连兄,连先生,你手中有…有…粮…粮食?”
“足。”连甲城傲然点头。
“多…多少?”
连甲城嘿嘿一笑:“你要多少?”
“三十万人,每天一顿稀粥,吃一个月。”陈七星举一根指头“要不,半个月也行。”
连甲城摇头:“每天一顿稀粥,一个月,啧啧,啧啧…”
听着他啧啧连声,朱梅山几个亮起的眼光又有些黯淡下去。也是啊,三十万人一天一顿粥,一个月至少也要几十万斤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想连甲城啧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你也太小看我连甲城了。”
朱梅山惊喜交集:“每天两顿粥。”
“啧啧,啧啧…”连甲城又是摇头。朱梅山胆一肥:“三十万百姓管饱。”
“这位兄台还算有点儿眼光。”连甲城猛地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