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师父的，和害死二师兄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关山越的声音清冷平淡，不半儿火气。陈七星听着，却是心底发凉。

随后搭起灵堂，松涛宗上下虽然悲愤狂，但找不到凶手，有怒火也没地方发，只是撒帖，寻找线索，也派人送了信回松涛城。

“是不同，但也相同。”关山越光微眯，慢慢吐四个字“幻日血斧。”

这情形，早在陈七星预料之中，但看见师父血倒，心中还是既愧且痛，慌忙施救。奇的是，关山越醒来，竟然非常冷静，叩了，就在灵前坐了下来，也没有泪，而是请了尚方义来，细细询问祝五福遇害前后的事，包括鹰大写给祝五福的条，还有祝五福自己写在衣襟上的陈七星的名字，也拿在手里，细细地看，然后就是默默静坐。

莹莹对祝五福的情，不仅仅是徒孙对师祖的情，完全就是孙女对爷爷的情，而且是最亲的那一，因为一直以来，祝五福对关莹莹的，几乎都是不加任何条件的。虽然昨天祝五福罕见地打了她一掌，但以关莹莹现在的心里想来，那是她不听话，而本没有半怨恨。这一哭，真的是摧肝断，所有人里，只有她哭得最伤心。

但关山越的冷静，却让尚方义等人多了几分希冀。到晚间，关山越吃了东西，他的胃竟是很好，比平时吃得好像还要多些。丧师之痛，好像对他完全没有影响，但陈七星知，他不是不痛，而是烈的复仇之心克制了哀痛，增大，是在积蓄更多的力量，随时准备复仇。

关莹莹哭了几天，关山越一来，她又号啕大哭。陈七星心中害怕，便也跟着哭。关山越揽着关莹莹，自己仰首向天，却始终一滴泪也没有。陈七星偷瞟着，越发心寒。

尚方义也看了这一，却以为关山越想到了儿什么，：“老三，你想到了什么线索？”

“这个，应该不会吧？”尚方义有些犹豫“老二是被魄劲活活箍死的，死前还恶斗过一场，他的称山量海至少可以与贼一斗。且不说师父的赤霞剑比老二的称山量海要得多，中的也是，是给魄生生砍膛遇害的，魄劲完全不同啊。”

“幻日血斧？”尚方义一下惊起来“你是说，幻日血帝真的重生了！那怎么可能？一千多年了呢？”

关山越不理他的惊讶，冷冷地：“幻日血斧，乃是血环血斧组合而成，据说人刑斩如箍，号称修罗孽海；鬼刑斩如陷，号称森罗血海；天刑斩如罩，号称天罗苦海。以二师兄的功力，除了幻日血斧的血环，什么东西能箍死他？而以师父的功力，什么东西一

尚方义等人看不到的，关山越也许就能看到；尚方义等人不怀疑的，关山越也会不生疑心吗？陈七星背心冷汗直冒。

陈七星的泪本来是挤来的，但哭着哭着，也真的大哭起来。他这会儿的心里非常复杂，有忧惧，祝五福写下了他的名字，现在尚方义等人虽然没怀疑，但以后呢？只要稍有不对，就有可能引发他们的怀疑。而且就算他们不怀疑，还有师父关山越呢，关山越会怎么想，现在还不知。也有恼怒，他就恨祝五福为什么要把关莹莹许给纪元呢？甚至想到了最初的幻日血帝，为什么就要找上陈七星呢？所有的一切，他从一个纯真的少年变成杀人的凶手，就从幻日血帝找上他开始，老天爷为什么就瞎了，要这么折腾他呢？

“莹莹，你别怪我，不是我要让你难过，是老天爷要让我难过。”他在心底低叫。

他这个样，却让陈七星心中擂鼓。对师父的，陈七星还是比较了解的，关山越为人看似散漫悠闲，其实为人细，见识独到，他不开不动手不关心，并不意味着他不知。冷旁观，却往往能见人所不见，识人所未识，祝五福想把宗主的位传给关山越，并不仅仅是因为关山越有可能修成第五个魄，关山越的冷静慎思，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一派宗主，绝不只是魄力能打就行的，更重要的是要有脑有全局观。

虽然送信的弟以魄带形往回赶，关山越更是昼夜不停地急赶，赶到京中，也是十天以后，得灵堂，看到棺木，关山越只叫得一声：“师父…”一血来，人就了过去。三千多里路赶下来，加上心中悲愤，实已油尽灯枯。

“如果师父怀疑到我，怎么办？”自问自答，一儿办法也没有。

换了别人，逃命就是，但关山越和关莹莹是他心底最重要的人，他们是他心底唯一的依托，逃得到天涯海角，逃不过自己的心，如果关山越真的发觉，不要动手杀他，他在这世间已再无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