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慢来！”咄苾连忙抢上：“像你这样，我又何苦日日练兵，受两个哥哥的窝气？这样，淮河为界，我们南北而治，可以了吧？”

李靖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向燕云的声音似乎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是的…”他回答“那么后来呢？”

“啊…”年长的人有些气了：“难说这天下我们都没份么？”

向燕云盘膝坐在一方大石上，导引内那寒的内力循百脉，这两年来，她内二气已渐渐合一，收发可以由心。

“见过盟主。”站在一边的中年男锦袍玉面，正是风云盟南路炎风使骆碧奇。

又是一刀光划下，地图已被切成三块。咄苾哈哈大笑，随手一拍，破碎的地图和一堆筹码一起跃火中，火焰轰然窜起老，映得大帐中一片通红。

李靖一揖，重重：“多谢！”

笛声呜咽中，又渡过了两个纷扰的夏。

三月，草长莺飞。这是一个异常明媚的日，敕勒川上，洋溢着蓬的生命与希望。

隋文帝仁寿元年。

向燕云的话没有说完，睛就有

一刀光划过，墙上的地图被一分为二。

她视着李靖：“你太低估我了…我虽然还很年轻，可是能活到这么大，已经不容易！”

“大哥不要自己威风——”年轻的那个推了一把他的肩：“这天下，呃…我们平分，江南是你的，江北是我的，若何？”

他轻磕腹，扬鞭，远去，再没有回。

“我决不会放过他！”向燕云的睛开始火：“李靖，我谢谢你教会了我这么多东西…可是你最好知，风云盟是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不会被人利用，任何人！”

二人一起醉倒在火堆旁，帐内温如，那王霸雄图的梦，是如此好。

“后来，我外公和舅舅也手了，我娘不忍心看见丈夫和父兄厮杀，就…跪在他们面前，自毁了面容，求得他们谅解…”向燕云转过半边，轻声：“我从没有见过我娘原先的样，他们都说，我娘本来是草原上一号的大人，可是自从记事起，我见到的就只是鬼的脸…”

向燕云摸怀中新制的短笛，兀自带着柳枝的清新，凑到嘴边。淌的，正是那支《哀郢》。无限哀凉，洒落关山。

“李靖！”向燕云转过，脸冷的象山的寒风：“我不是汉人，也不是突厥人，我对什么天下一兴趣也没有…我只知，我要复仇！两年前，李渊把我爹爹请到太原，又安排下大批手——暗算了他，他一直以为杀了我爹爹就可以夺到风云盟，可是他在梦！”

横七竖八躺着无数酒，残余的酒了一地，两个人虽然都是海量，也已经大醉酩酊了。

山天峰上，也染上了一重绿意。总舵之后的一片茵茵绿地极是开阔，一向是风云盟的重地。

向燕云摇手：“骆风使言重了，向燕云不过成人，哪敢妄言一个‘寿’字，收什么礼？”——今日正是她的十六岁生辰。

向燕云抬手，鞭直指南方：“我不送你了，前面过了黄河就是汉人的地方了——自己保重！”

我外公一向视汉人如仇，所以当我阿妈上阿爹的时候，在中掀起了一场滔天狼，我外公差杀了她…

我爹爹为了护住我们，苦战了一天一夜…爹爹他一定很我娘，也很我，是不是？”

李靖的脸微微红了红，好厉害的女，哪里还象是前几天一派天真的小孩？或许，那偶然一现的天真，也不复再现了吧。

但是后来，我娘怀了我，爹爹就义无返顾的带着她逃走，他们一路向北跑，终于在燕然山被人追上，惊吓之中，我来到人间…

“我的母亲，是当今可汗的亲妹妹，云公主。

“好你个咄苾啊——”年长的那个反推了一把他的肩：“你还真会占便宜，随手一划就到了长江了…不行不行，河北归你，河南是我的。”

“那一年，咄苾哥哥只有十岁…他一向很喜姑姑，就冲上去护着姑姑，也死死护着我…外公终于放过了爹爹，但从那以后，两个人再没有见过面。再过了几年，外公就去世了。他临走的时候，让咄苾哥哥到山把我抱了去，他说：只要看得见突厥牧人的地方，就是小朵尔丹娜的家…”

向燕云回首：“哦？”骆碧奇笑：“今日是盟主寿日，属下略备薄礼，望盟主笑纳。”

最后一枚铜钱在半空中飞速的旋转“宝——”“文——”两个人一起大喊，铜钱重重落在碗底，因为用力太大，竟然竖嵌在纯金的碗底，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

帐外，寒彻朔甲，雪满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