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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既然存有野心,下面的兵将挟着新胜之威,都看宋朝兵将不起。见宋朝官将那样豪富,中原土地那么肥沃,越发勾动贪心,屡向边境一带焚掠骚扰。
守土将官奉旨不许还击,乐得逃避。能够凭城暂守还是好的,有那最无耻的官将,连敌人还未见一个,稍微听到一点风声,竟先弃城而逃,等金兵掳抢一空,饱载而归,他再回来作威作福。并还老着脸皮去向朝廷请功,算是收复了失地。当地百姓既要受到官将的威逼强征,在双重暴力迫害之下,哪里还能活下去?就这样还是不肯投敌,纷纷扶老携幼,往南逃窜。
临近边境的各州府县,到处布满了避难的良民。起初官府还想镇压驱逐,无奈难民大多,潮涌而至。既恐怕激成变乱,又见到那四野哀鸣、朝不保夕的流离之惨,稍微有点人心的官府,自不忍过分加以凌逼。便是那些贪官污吏,也是顾虑大多,不敢下那毒手。此外还有一些忠义之士,既不甘心受敌人的残杀,又不愿受官将们的欺凌,便逃往山中,打起义军旗帜,专与敌人为仇。
岳飞生当国家多难之际,虽然愤恨朝廷无道,一见百姓所受苦难,再听到敌人奸淫掳抢的残酷行为,不由激动了对敌人的仇恨。偏巧张。汤二老已死,王明全家早已迁走,另外一些富户,多一半逃往南方避难。剩下几家,禁不起官府常年征募,光景也是越来越差。再像以前那样办赈,简直难如登天。自己也曾找过他们,因为身后无人支持,人微言轻,有的连面都见不着;即便见着,不等开口,先就告穷诉苦,分文不舍,还要说上一些闲话。空自满腹悲愤,无计可施。
这日因是岳和祭日,岳母看出爱子恋母念家,不愿远出,早和李淑暗中打好主意,等岳飞哭奠完毕,要往周侗墓上祭奠时,故意问道:“五郎,你上哪里去?”
岳飞凄然答道:“周老恩师去世已四年了。昨天和娘说过,就近前往一祭,娘不是和媳妇也要同去吗?”岳母道:“方才我就想去的。后来一想,你周老恩师死而有知,你去上祭,恐怕他还有点不愿意吧。”
岳飞大惊问故。岳母道:“五郎你想呀,周老恩师生前为什么对你那么看重?还不是看你还有一些力气才干,想你照他平日所说去做吗?像你这样…”话未说完,岳飞忙道:“娘!不要说了。儿子近来看到百姓们遭到金人残害流离之惨,越想越气愤,本想投军杀敌去的;只是娘在家中,儿子还有一点放心不下,主意不曾打定。现在不等这里撤祭,想先赶往周老恩师墓上,便是为了禀告此事呢。”
岳母笑道:“你媳妇人甚贤惠,我近来人已复原,有什么叫你不放心的?要是一些有用的少年人,都跟你一样志气消沉,谁都只顾眼前,不肯离开家乡,一旦受到国破家亡之祸,休说老母妻儿不能保全,便他本人也必同受敌人残杀。你怎么这样糊涂,想不开呢?国如不保,家岂能安?不乘敌人未到以前,和一些忠义之士合力同心将他挡住,等他把地方夺去,就来不及了。”
岳飞慨然答道:“娘说得对,儿子这几天一想到周老恩师死后周二哥对儿子所说的话,就恨不能和敌人拼个死活。只是儿子真不放心,还想在家中再住一月,安排好了,准走就是。”
岳母正色道:“为人行事要有果断,我母子迟早总要分别,何在此一月光景呢?你早投军一天,便可早为国家多出一分的力。你们少年夫妇自然恩爱,若是儿女情长,英雄志短,想拿当娘的作题目,那也难怪,我就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