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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的,少女一任乃兄力劝,照样说之不已,方觉前后的话好些矛盾,语声也比前稍高,自己横在她的脚旁,也无丝毫顾忌。跟着听出少女还在怨望悲愤非常,少年口风忽转,仿佛妹子不听他话,也生了气,一面规劝,并代敌人解释,力言:"我们每日享受远胜王侯,师父对你那样怜爱,他这人何等机警明白,料事如神,你真心对他,断无不知之理,不能为了近来他因心中有事,人不高兴,容易发怒,便生疑心。照你这样,人前背后辞色不逊,早晚弄假成真,激出事来,害了自己,还要连累全家,那是何苦?"
少女冷笑怒道:"我决不逃,也决不受人的气。休看我和他没有明媒正娶,既是同床共枕,总算敌体,我并不嫌他老,又无过错,对我母家的人便应格外看重。他自己亏心,却想杀鸡吓狗,拿你示威,决办不到,情愿死了干净。你如怕受连累,几时他只对我再说一句错话,或对你们行凶发威,我便以死明心,自杀在他面前,叫他以后想起悔恨也是好的。"少年好似拦她不住,恐其越说气越盛,话也越深,被人听见惹出事来,连说:"耽搁时久,恐师父寻来,又生误会,且将这小狗送往牢内,办完正事,明早再说也是一样。"说罢,挟了自己当先往下走去。中间曾见少女暗中拉了乃兄一下。这未了一段并无人迹,不知二人是何用意。
这里景象如此阴森凄厉,牢内不知还有多么可怕。忽听一声悲呻由侧面洞角隐隐传来,仿佛苦痛已极,人也走到下面牢洞门外。少年开锁入内,见那牢洞形如穹顶,半方半圆,宽只两丈,高达十丈以上,四面都是又坚又厚的崖壁,仿佛整座山腹挖空而成。
除入口半人高的铁栅门人须俯身而进外,靠里两面洞角各有一条裂缝,一宽尺许,另一面宽还不满一尺,人须侧身贴壁挤将过去。内里似有微光闪动,离地三丈横着两根铁桩,地上埋着一根粗铁桩。兄妹二人先打手势,少女忽然笑道:"我今夜真气得心痛,懒得上去,再说那等惨酷情景也看不惯。这娃儿小小年纪,无缘无故半夜三更来此送命,也许还不知为了何事,也真可怜。不是怕你胆怯,又被师父辱骂,我也不会跟来。反正这娃儿逃走不脱,原路无法逃走,东夹缝内又是石牢,他如前往,吓也把他吓死。依我本心,连绑绳都可解掉,叫他死前松动松动,长点见识,去投人生,省得下一世又做冒失鬼也是好事。但恐师父又怪我心肠太软,不敢做主。好在来时没有明令吩咐,就便宜他一点,绑在桩上吧。"
旺子见那少女口中说话,暗朝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又朝西夹缝一指,再朝胸前拍了一拍,比了两个手势。话还不曾听完,东夹缝那面又接连两次惨哼悲嗥之声,比起前闻还要凄厉。古洞阴森,昏灯摇焰,照得人影幢幢,宛如鬼魅,看去已使人心寒胆悸,再听这类垂死的哀鸣,那血腥气又一股接一股由东壁角夹缝中随同那股阴冷之气不时传来,当时毛根欲竖,如临鬼域,由不得生出一种恐怖之感。方想:这条小命决保不住。这兄妹二人还有一点人心,少女所比手势,似令自己留心,将胆放大,只未了所比两个手势不知何意。这里没有别人,他兄妹好似同一心意,并不避讳,为何这样掩掩藏藏,使人不解。明说出来,我也感激。
正打算用话试探,少女话恰说完,忽听离地两丈来高的崖壁上面怪声怪气有人答话道:"心肝儿,你说得对,我已知你心意,要如何就如何,反正小狗已入天罗地网,谁也救他不走,只你愿意,任凭做主便了。"旺子仰望上面,昏灯影里有一拳大小洞,敌人语声便由内里隐隐传来,若远若近,凄厉刺耳,知是怪入所发,但比初遇之时还要难听得多。方想,这么厚的石壁,来路和门外均未见什人影,这两兄妹的言动和背后之言怪人怎会知道?难怪少女只打手势,不肯明言,且喜不曾冒失,否则岂不连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