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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有点钱舍不得用。虽是补巴衣服,内里棉花多一半是新的,一点不冷,比起以前天上地下。此去如见恩人,可说八里冈凉亭垭胡四老汉和杨、陈诸弟兄请安问好。听他老人家一说,就知道我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了。如今我们六家三姓,由老到小,谁也不少衣穿饭吃。这是雪大天冷,小娃无法上路,要是往年,没有这场大雪,娃儿小女子们正在读书,还未放年学呢。"旺子见那老汉,说得十分得意,满面喜容,也颇代他高兴。
中年妇人接口说道:"我爹就是年老嘴碎,咱哥和那狗强盗说的活还未对人家说呢。"老汉忙说:"我真糊涂,正经话还没顾得说,先编闲传(秦陇间土话,意是说闲话)。"编草土人便道:"这驴日的一开口就发威。依咱本心,真恨不能把驴日的捶扁,怕给客人惹是非,没好气冲了他几句,说我们自家饭都吃不好,哪有心肠代人管什闲事。
三娃在旁接口说:'方才是有一人骑马走过,快得出奇。我未看见,等到出来取草,马已走远。,这驴日的信以为真,见我理直气壮,一点未生疑心,转向小三娃好言盘问,还叫小驴日的给了他一串钱。小三娃真坏,他知来贼是恩人的对头,雪厚冰滑,竟想引他上当,滑到凉亭坯深沟里去,跌死出气。我想这类驴日的真个跌死倒也除害,万一跌他不死,或被看破,回来岂不讨厌?想不到两个小驴日的也是那么可恨,竟说马的蹄印前途不曾发现,莫要藏在土坡上面。我装不曾听见,向其警告,说马过之时我并未见,你这样凶恶无礼,娃儿所说不足为凭,还有凉亭一带有两条山沟,深不见底,这样大雪也许看不出来。我快半百的人,你们多不好,不能使人误伤,造那无心之孽。你坐这家伙比飞还快,你要追人,我不拦你,前头三四里是条斜坡,除走得太快,自己翻倒外,包你没事。进了凉亭桠,下山口一里多路便要随时留意,非要赶出十多里见不到人家,莫要翻在山沟里面却来怪我。
"小驴日的还在旁边噜苏,说我不是好人,两双小贼眼朝我骨碌碌乱转。总算驴日的知趣,不该死在我们手内,朝小驴日的笑说:'这里的人都是这类蠢汉粗人,不曾说话。坡上只有几所土房,人还无妨,马怎可以走进;何况来路曾见敌人马行极快,他未带有望筒,又未回顾,不曾发现我师徒,怎会突然停下。再说,既骑此马,必是仇人之一。休说我师徒三人,再多两个他也不会胆怯藏起。至于雪中蹄形更难作准,沿途我也留心查看。因那匹马是异种,从小受过训练,未钉蹄铁,走得极轻,非但蹄印极浅,并还时断时续,中间好些地方均未发现,走上一段又露出来,大约与冰厚薄有关。方才敌人就在我们过冈时由上到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再用望筒查看,便不见他影迹。心疑马快,业已跑远,天又阴沉,望筒至多看上一两里路,雪中马蹄常有中断之处,因此照直追来,不再留心看那地形,也许未了一段冰雪坚凝,不曾留下印迹。这几个村童年幼无知,如有虚假,怎会异口同声,说得一样。如说大人所教,就这一点功夫也教不来。'小驴日的还说:'小三儿与娃儿们的话有些不符,只他一人说出地名,余均朝前乱指,恐怕其中有诈。'我正发怒,打算引他进门送死,索性拼个死活,就为恩人受伤送命,拼掉一个狗强盗也是好事。驴日的真乖,竟说:'小娃儿家哪有这样细心,只要所指途向差不多也就是了。你两弟兄如何比我还要多疑?'说完也不再理人,临走还说了两句狠话,真个可恶到了极点。我先还恐雪中蹄印讨厌,被小驴日的一说,颇悔先前不该偷懒,又防雪厚留下脚印,引起对头疑心。后才看出此马所过之处极少痕迹留下,方始放心。照此形势,就他回来,尊客已走,也不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