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因见客人厚，见睡甚香，只当少年夫妇恩，也未惊动。次早日老方同醒转，船已开老远。因船家是老江湖，已知自己不是常人，索唤舱中背人询问开船前后可有异兆？昨日妖再见也未？船家人甚机警灵巧，笑答：“我知相公既是铁扇老人门下，又是会家。自从昨日见了铁扇，今早便自留意，只开船时来了两个小娃，一穿白衣，一穿黑衣，貌相也是一丑一，来到江边用石块打玩。先未看他的奇，又都生得那么又瘦又小，穿白的尚可，穿黑的远看直和猴于一样，打得四溅，船上人都嫌他淘气。后来我见他那片打得又准又快，一个接一个成一大串，每都由我们船帮上过，却又无什响声，略沾一下便即落，觉异样。我不许伙计他们多，假装解手，赶往岸上，朝船一看，这两娃儿本是一边一个，各用石表面削淘气，实是朝船帮上打来，就这一会工夫，竟被用石打两朵。我看此是江湖能人的标记，照此情事，分明照应我们。我刚掩近去，向他打招呼。黑的一个说话不通情理，装不知。

新近李五姑得知余式持有铁扇随，惟恐所约的人不敢轻于杀害，特意辗转托人，把铁扇老人昔年两个大对激动，请了来。但这两人行辈甚，虽想借此寻仇报复，丢铁扇老人的脸，却不肯作那藏缩尾鬼祟行径，内中一个所居恰在前途不远的七星滩左岸山之中，至迟明日黄昏必要路过，定命门徒先行面，令余式夫妻往见，如若不听，便即下手将人擒去，等铁扇老人寻到门上，当面杀害。这两敌休说本人，便门下徒弟也都于剑术，有的还会邪法，决非其敌。本来危机已迫，偏生昨日二人途中又遇见一个黑门中的妖，本非萧氏母所约，因与另一排教中人斗法，踏波飞行，沿江往来，意在示威，过时发现余式夫妇，见燕玉貌，生了邪念，如非敌相待，已早发难。

不知悉，好在船中除却旅费行并无贵重之，还是查明情势再打主意，心中盘算，余式已说起经过。原来余式听崖上有人，赶上一看，并无人影，同时瞥见白衣人由船上纵，顺江边往下游树林中飞驰，当是贼来偷盗，意追去，吃燕玉唤住。说完，同在崖上四外观察了一阵，江风浩浩，树声萧萧，明月渐西，时已不早，用尽目力观察，哪有一人影？二人连打了几次招呼，最后又拿话引逗激将，用尽方法，终无回应。燕玉无法，又想起舟中虽无重要之，所带旅费如被盗去，前途如何应用？

心中愁急异常，表面还不能。没奈何，只得先回船上，唤起船家，打听附近有无什么异人奇士隐居在此，再作计较。

也全仗此一来，敌党因听三姑向众声言，余式夫妇乃铁扇老人徒，谁敢动他一毫发休想活命，如若不信，余式持有老人铁扇随，不妨遇时索看，自知真假。这班妖人贼党虽受嵩山萧氏母请托，人终惜命，不愿代人负过，震于老人威名，一听老人近又世，余式夫妇是他新收徒，当夜再吃了大亏，多半垂丧气，不敢妄动。只内中有一妖人因同党被杀，事由余式而起，心虽痛恨，意报仇，暂时仍不敢轻举妄动。本来事已缓和，不料小贼萧宝与乃母李五姑怀仇太甚，四命人寻踪，恰巧同党中有两左中人带有飞行甲，日行千里，受了萧氏母之托，不多几日，便查访余式夫妻的踪迹，立时归报。燕玉途中屡次发现可疑的人，便有此二人在内。

本意明日早起，因昨夜睡晚，又练了好几次武功，再为前途之事商计，不曾睡好。

白的一个临走笑说：‘我想这伙黑门妖未必知我姊弟三人的来历，恐怕没有用。’黑的一个把怪一翻，生气说：‘要他这样才好，不然怎么除害呢？’我见二人已走，不便再追。这两幼童必有来历，不过相公已有铁扇信符，照说对方多大胆，也不敢冒犯虎威，怎会还有人暗助？事情必关重大，到底对是谁，相公何妨明言呢？”燕玉接从容笑说：“我夫妻无什对，船老板放心好了。”船家明知有事，不便再问，只得退。往前走不多远，二人知前行危机将临，心情越发张，各自留意沿途舟船和所经滩岸山崖之上，以防变生仓促，疏于应付。

正走之间，忽见对面两条柏木船沿江顺而下，过时，两船上人互比手势，说了几句。燕玉听似是江湖上的隐语，心方一动，船家已由前面赶，面带忧疑之容。二人料知有事，未容询问，船家先把伸窗外，朝上看了看，朝着二人低声说：

“前面不远角漩为夏秋间江中最险之，我们来路又是望娘坝险滩。此时船在中间，只有前，不能后退。昨天所遇那位法师和人斗法偏就是在前面，一过滩便要遇上。相公虽不肯说实话，但看昨天那法师由船旁经过神情，双方就没有过节，也难免他不什样。过滩一二里沿途均有双方备下的法，稍有冲撞，人

回得船上一看，船家睡得甚香，一个未醒，知来人武功，十九把川资盗去，也忘了将人唤醒，忙回中舱细一查看，所有衣服行李分毫未动。燕玉正在搜索，有无别的记号留下，忽听余式惊呼：“燕妹快来！”忙即赶，一瞥见余式手上拿着先失去的两宝剑和一张纸条，面带惊喜之容。一问经过，才知余式因在舱中寻找不来人所留标记，所有衣均未遗失，心中奇怪，重往船查看。二人先前回时，对于船桅上所悬铁扇曾经注意查看，并无异兆。就这往返中舱共总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余式二次来，便发现前失双剑作十字叉在铁扇之下。船桅上还钉着一张纸条，取下一看，上有几行字迹。大意是说，舍弟淘气，因见二人练习《三元图解》，武功甚，却不知危机四伏，敌党已早寻来。黄三姑昨夜往探，因大自恃轻敌，独虎，遇众敌环攻，几受重伤，幸有一好友便往访，无意中前往庙内，将其救走，并还杀伤好几个贼党敌。

事有凑巧，妖顺归去，中途遇见一个敌党，彼此相识，互谈经过，得知萧氏母广有田财，为了恨极燕玉，曾有赏格，除所聘请能人之外，无论何人，只将余式夫妻生擒，送往嵩山，或是杀死，均有重金酬谢。妖前在滇缅界山寨中横行害人，近数年才来川湘两省，与那敌党相识不久，因铁扇老人近二十年不常显行藏，妖来此不久，竟无所知，那敌党也未明言铁扇老人的威名，妄想明日斗法之后，人财两得，余式夫妻此去也要遇上。此层虽然另有解救，仍须小心，尤其暗中力的人对余式夫妻虽是同情，又受黄三姑重托，无奈是前途两敌的后辈，不便公然手，曾代设法，另外请有一位异人相助，但那异人闻言未置可否，尚断不定是否手。今夜无事，只放心安卧，明日起却是步步急，随时都要戒备，丝毫大意不得。舍弟盗剑，是想讨教学那《三元图解》，并无恶意，望乞原谅。字甚劲秀，仿佛新写不久，但未名。二人看完，才知方才所遇并非敌人，乃是个极好的帮手，连忙纵上岸，两查看，哪有迹影。看那字迹和所说气，疑是三姑所的女侠，料知当夜不会有事，便同安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