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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树只有两三处悬榻吊床,实则通体作大半孤形,将三人赏月之处围住,并还正对月光,稍有动静便可看出。前面是条溪流,两座帐篷便搭在三人旁边斜坡之上。前有怪石遮避,地势绝佳。夜来轮班防守的女兵壮汉只十一人,除内中两个熟悉地理的壮汉外,都是女兵中的能手,武功都好。临起身前早就奉命睡足,直到动身才行唤起。又在老寨受过训练,两三日夜不睡不足为奇。凤珠更善利用地势,守望之处最是隐秘,人虽分开,彼此却可望见。再抽出三个好手,随时掩身巡查窥探,动作轻快,灵巧已极。休说来敌不易看破,便是三人坐谈了这些时,也只知道左近树后藏得有人,并未看出人在哪里。
这倒地的是个山人,年已四十,往来森林采荒已十多年,身高力大,人颇忠勇。为首女兵见他身量大高,人又粗心,惟恐万一敌人看破,见凤珠身后有一怪石可坐,又有树阴遮避,相隔三人已近,如有敌人掩来,不致因他冒失泄漏机密。初意三人辛苦了一日,必要早睡,不知凤珠等三人一半知已谈心,爱惜清景,不舍就卧,一半也想借此诱敌,这一谈竟谈了好些时候。因那壮汉人甚粗野,又不爱干净,还恐凤珠嫌厌,但己派定,恐其不快,不便再换地方,藏伏之处就在三人身后,相隔不到两丈,格外留意,准备主人稍有表示,便将人喊开。后见三人面向溪流,毫无理会,也就听之。守到后半夜,算计时辰该要换班,便向同伴分别暗中通知,准备再有顿饭光景,一个手势便将替换的人喊醒。因照遇敌时一样戒备,虽未发现有什动静,依然如临大敌,行动谨秘,不露丝毫形迹。
正一处接一处掩将过去,分别通知,猛瞥见那壮汉坐立之处相隔数尺的土崖上面一丛草花仿佛往上略微冒起。这些女兵均极机警,知道许多蛮人最善隐伏,常用野草花枝顶在头上伏行而进,向人暗算。正待赶往查看,月光到处,那山人身形一晃,好似倦极,倒向地上。如换常人,必当山人沿途疲倦,不耐久候,神倦欲眠,自行卧倒;众女兵却是受过训练,只一发生事故,不问真假虚实,一声招呼,分头下手,各做各事,一点也不慌乱。
山人一倒,附近女兵相继警觉,为首的把手一挥,发出号令,下余女兵便有七人相继抢出,四个分两路,如飞赶往崖后和溪旁一带搜索,两个便往方才草花无故冒起之处抢纵上去,只为首女兵手持号笛赶往山人身前查看。一见那人业已昏倒,不醒人事,便知有异。同时绕往崖后的女兵发现侧面暗影中有白影闪动和草响之声甚急,忙喝:"左面有贼!"正要追去,为首女兵已看出有敌人暗算窥探,立吹号角报警。另外还有几个专一埋伏守望的仍立原处树下,一听号角立时发出紧急信号,一面将树上悬卧还未惊醒的女兵一齐喊醒。众女兵本是和衣而卧,兵刃暗器全在身旁,只一两人和几个睡熟的蛮人不曾惊醒。转眼之间纷纷纵落,各把皮兜带上,拿起刀矛弓箭,不等招呼,一半各按部位排开阵势,待命前进;一半分人看守粮食衣物;下余十几个便朝出事地点飞驰过来。
凤珠等三人已早赶到,看出那山人中毒昏迷,闻报左侧暗林之中有白衣人影闪动,众女兵正纷纷追去,前头两人已快追往暗处,正用灯筒往里照看,惟恐敌暗我明,受伤吃亏,忙即发令,全数喊回,说:"我们不知地理,当时不曾擒到,且由他去。好在前面不远便是杀人崖,等我把人救醒再作打算。如真无法前进,我们回去,日后再来也是一样。"再兴夫妇见她说时暗使眼色,又朝众女兵打一手势,知有用意。想起那条新路恰巧偏在左侧,每次采荒的人都是照直前进,勉强穿过中部险地,到了杀人崖便无法再进。左右两旁不是浮沙,便是密林结成的木墙,到处巨木骈生,无法通行。又因历来传说西面有路,以前并有几次兽群由杀人崖西驰来,认定鬼头蛮所居平湖是在西方,从未想到往左右两旁冒险开路硬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