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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好,并在镇上赊了棺木衣服,准备盛殓。开头还有好些恶奴去往庙中吵闹,说和尚与女贼同谋杀人。老和尚胸有成竹,断定蛮王必来,事前曾命徒弟等人走远,假装发现死尸,去向土豪家中送信,一切皆有准备,知其有心讹诈,仍装老实,极口敷衍,推宕时刻,并将偏殿关闭,说是要等巡检老爷验尸,连土豪的死尸也不许人动。韦六见兄一死,只有欢喜,一心想将凤珠擒回为妾,连乃兄尸首也未细看,便连夜追去。后来韦家妻妾入庙哭闹,地保里正纷纷赶来,越闹得不可开交。老和尚久候无信,不胜其烦;业已动怒,快要现出本相,先是六个蛮兵赶进,向老和尚问明情由,两个把住偏殿,四个拿着矛杆藤鞭,发威乱打,口中喝骂,说死人乃新夫人的老爹,老王少时就到,谁敢在此扰闹!蛮王在当地威势虽盛,但因铜鼓崖这一带不在他的界内,孟雄平日比较别的寨主谨细,势力最大,法令也最严,手下蛮兵不许无故在界外生事,与汉家人结怨,偶然经过,也不相扰。那些狗男女多半将信将疑,退到庙外,还在守候不去。
隔不多时,忽有两个恶奴飞马赶回报信,说:"那女贼竟是金牛寨主的新夫人,六老爷和几个同伴先被杀死,跟着蛮王赶到,伏兵四起,连巡检大老爷和许多土兵均被擒住,也许还要寻来。两位老爷已死,家中都是婆娘,不如乘此时机早打主意。"狗男女们方始惊慌起来,女的纷纷哭喊赶回,众恶奴均想乘火打劫,地保里正更要于中取利,一哄而散。老和尚立带蛮兵去往镇上,取来上等棺木,刚刚停当,想等人到入殓,蛮王便大队赶来。老和尚一听经过,甚是高兴,又恐凤珠不惯蛮俗,又向双方分头解说。凤珠早哭得泪人也似,就在庙中成服,在镇上赶制了一身素服,先想过了百日成婚。蛮王虽知汉俗,但爱凤珠太甚,不愿久等。老和尚也恐夜长梦多,凤珠父女正受官府通缉,有案未了,再三两面商劝,晓以利害,并劝盂雄,热孝头上,便是蛮俗也应有点禁忌。
孟雄便说:"寨中巫师可以化凶为吉,新夫人必须用汉礼安葬,我也依她。但我实在爱她,准备本月十六成婚,离今天恰巧两七。我意由我陪伴,在庙中念上两天经,再连和尚一齐请去,先到金牛寨旁小山上面觅地安葬,就在当地搭篷念经守孝。到了十六早上再陪新夫人回寨,岂不是好?"
凤珠看出对方意思坚决,比起来路所说三日之后成婚业已让了又让,除此一件,无不言听计从,爱护备至,只得忍住悲怀,勉强依了。因见蛮王对她百依百随,虽是蛮人,并不凶野,又通汉俗汉语。到了墓地一看,威势更是惊人,共只两日夜的功夫,在他严令之下,许多蛮人日夜兴建,竟建成一座高大整齐的竹楼,和一所可容千余人礼拜的芦棚灵堂,以为自己居住和和尚念经之用。身边伏侍的蛮女有好几十个,赶制衣服的人更多,端的一呼百诺,威风已极。偶然谈到一两句衣物饮食,当地没有的,至多三日必用蛮兵通事飞骑去往远近城镇采办回来。蛮王更是长日陪伴,体贴周到,无微不至,夜来方始恋恋辞去。除喜欢搂抱亲热外从未动强。日子一多,也就心安。转眼蛮王结婚成典,所娶又是汉人,与寻常好些不同,多半按照汉人风俗,远近蛮人酋长均来庆贺,数十里内挂满灯彩,一直狂欢了好几天方始停止。
婚后光阴,蛮王更把她当成活宝,恨不能终日含在口里。原有许多姬妾全都视如粪土。凤珠见那些蛮女人数既多,蛮女情热,孟雄年老,本就顾不过来,又专宠爱自己一人,心中难免气苦。蛮王姬妾又不敢有什情人,觉着她们处境可怜,便劝丈夫发令去留自便,准其择配。蛮王共有八十三个姬妾,蛮女心直,不会做作,一听遣散之令,喜出望外,当时去了八十一个,只剩两个年老的留下。蛮王不料这些姬妾说走就走,只年纪稍轻的无一留下,先颇不快。近来虽不与这些旧人同居,平日人多争先趋奉,热闹已惯,忽然走光,空出许多房屋篷舍,未免显得冷静,也少威风,碍着凤珠,不敢发作,却骂这些人没有良心。
凤珠知他心意,一面劝说,人心一样,按理本该一夫一妻,你却讨了这许多,无法分身,她们自然失望。在你以为她们做了你的姬妾,吃得好穿得好,什么事都不用做,还可陪你享受,是大福气;其实,她们终日无事,已闲得难受,你又不爱她们,日常呼来喝去,稍不如意便加鞭打,时刻提心吊胆,恐你发怒,又不能和我一样随意出游打猎,真不如你手下那些人一夫一妻,对对成双,日子好过。本来是受活罪,如何能怪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