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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回念切民生尊荣成敝屣居安乐(2/7)

明末绅权特重,随便一封信或是一张名帖送往官府,便使许多安善良民有家败人亡之惨。自来治国家的第一要义,便是使人民能够安居乐业,民无疾苦,各有所业,自然安分畏法。家所关,但分得已,谁也不肯铤而走险。荒年尚多盗贼,何况上下贪污,-肆;土豪恶绅到人民,无所不为;皇帝又是那么昏庸荒,不理朝政。别的限于篇幅,这里也说不完。

直到清兵关之后数十年,好些地方还没恢复一元气。受祸最的便是四川。(彼时形势与法国路易十六、人民革命好些相同,一样荒多年,血太多。人民渴望安息,清室占了民心厌的光。得手以后,又得了几个大汉好之力,知分化怀柔,于是在从善政之后为善政难、从稗政之后为善政易、盛难为继、苦易施恩的原则下,居然成功统治了三百年。所行所为,看去人民比明末人所受痛苦减少得多,但是君主专政之外还加上许多愚民政策,以致民气消沉,不能赶上时代。封建遗毒至今日方始有逐渐消灭之快,而广土众民的前途也将大放光明,看以后地无弃利,人无弃力,各安所业,苦尽甘来已不在远。假使彼时那些有名和无名的民族英雄推倒明室以后,为大着想,以亿万人民心志为念,不存自私自利的封建思想,我大好国家,岂不早将几千年以来的君主独裁取消?即使没有今日这样丰功伟烈,至少民智民力要增多少倍,早已成了字内最富的国家,何致发生鸦片战争以后那一连串的侵我土地、杀我人民、抢夺我财货、据我室、我妇女、威我赔偿,许许多多说不完的惨痛史实!)四川好好一个天府之国,闹得赤地千里。成都那么繁华富庶的地方,竟会井灶无烟,人迹渺然。清廷派去的官吏竟不敢住在城内。杀戮焚掠之惨,从古所无。

到了未年,魏忠贤当政,更是残酷到了极。锦衣卫的缇骑日夜四,遍于天下,到捉人,所过之,吓得儿啼女号,飞狗。人民休说稍微冒犯,便是一个被他看不顺,当时捉住,打个半死,没有立毙杖下,就算天大便宜。

据清初官私记载和明廷的档案,单是太监、女一项,就有十万人之多。因为人数太多,理的太监又都作弊,每日饭供给不周或是顾不过来,那些没有权力、最低级的太监、女,往往一日之中饿死好几十个。皇以内日有饿鬼抬掩埋,岂非笑话?照这样的形势,无论人民有多老实善良,也要被激起怒火。始而只是一些违反人心不平之事激发人民公愤,发生暴动。如苏州五义民号召群众打死厂卫、吓走巡抚一鹭这一类的事件,在全国各地或大或小不时发生,终至人民忍无可忍,纷纷揭竿而起。

固然内里也有极恶穷凶的贼大盗乘机起事,大分还是民怨沸腾,民气所集。因为君主暴,只知自己穷奢极,把亿万人民的命看得连猪狗都不如,任凭权阉好、贪官污吏随意屠杀,残酷凌,压迫得气都不能透。本已无法苟延残,还要无故受刑,家败人亡,惨痛烦冤无可告语,一班贪官污吏再上行下效,土豪恶绅倚势横行,从而推波助澜,火上加油,以致闹得全国然,没有一片安静土地,为历史上添许多惨痛遗迹。

神宗忽然想起已快成年,召来一看,竟是文武双全,应答如,越发喜,便降特旨,令其宣抚西南诸省。常-以亲王之尊,又是钦差大臣,照例应有许多王官府兵随同护送,声势煊赫,宾从如云。他偏不要,再三面奏,说目前到天灾旱、官贪民怨,此行志在访查民隐,这样铺张,下情必难上达,官府得信,

抓去。好了,死在廷杖之下,没有连累家属,或者九死一生,落个残疾,丢官回去,算是造化;一个不巧,或是阉党恨得厉害,还要累及亲友受那惨祸,灭门九族之外,再饶上许多无辜。

当此之时,却了好些人奇士。为首一人姓朱名由-,说起来也是明朝宗室,但他父亲朱常-乃明神宗妃所生幼,本是皇家贵胄,但是异禀,聪明绝,更喜周游名山大川,尤习武,常时放着亲王不,带了一两个教他武艺的名武师,私自微服游,仗着乃父终年不理朝政,乃母因神宗起初几年这少,特命移居王府,以便教养照护,人又贤能,几次严命告诫,常-偏不肯听,闹得王府之中竟是一班黄冠野服和许多穿着破旧的人往来不绝。外面谣言甚多,实在无法教,便去奏明神宗,随便要了一个名目,前往四川去见蜀王,就便考察各地府官贤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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