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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却连累了江甫八侠,敌人俱当是八侠中的周污所为,搜拿更紧。他二人原是托故出去的,老山主明放他们前去,成功回来却数说一顿,说父受人欺,前去报仇固是应该,不过现在正是卧薪尝胆之时,养气甘辱才能举办大事。京中哪知是我们杀的?至今还在海捕访拿,由此对我们才放了心,无人再来。我们做得甚是谨密,除近人至交外,本地人民客商只知镖局是一个姓尤名斑的人所开,你们远人自然更不知底细了。”说到这里,出屋见药已煮好,三人一同拿了药进去,仍由淳于荻试好温凉,金、刘二人扶起朱成基,服侍他吃了安睡,掖好了被出来。
淳于荻笑道:“看我虽是个粗人,又生得这般丑怪,马大哥却说我做起这些事来最心细不过。他是有名神医,不但药好,连水和家具以及煮药时该是先用文火或是先用武火、放多少水煮多少时候全有讲究。他不问是开几味几十味药,都是一味挨一味放下去煮,小病他不管,是大病,从没见他把药做一回同煮的。据说这一先一后里头有好些生克变化在内,大意不得。除他单人在远处行医是自己下手外,余者他这几处行家都有专人代他料理,如到我们白马山来,这些事总离不了我,放着山中那么多的机怜小心鬼,他却一个不用,并说我如助他医好一百个垂死的病人,他能有法子使我把头上肉角消去,人变好看些。我却不理这话,一来身体是父母赐我的,不能给它改样;二则人总免不了老,一老,不丑也没人爱了。我见小周山主想我姊姊嫁他,去年人都快想疯了。以前她为不答应别人的婚姻,死伤了多少人,闹得我姊姊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如非她本领高强,几乎吃了人家大亏,后来巧遇多年出门在外的哥哥,才得投到这里,真不知招了多少麻烦,至今大仇未解,还不是因我姊姊长得好看的原故。其实山中的人非亲即友,大家交情都极好,永没不和过,看神气一时半时也分不开,何必非嫁娶不可?我说他们呆,他们还笑我。我又不想嫁人,要好看则甚?莫非眼前这许多的亲友老了死了就没人管?拿白天这件乱子说,还不是又打我姊姊身上起的吗?左就没事,索性大家吃点东西解解饥渴,我打一开头说如何?”
刘莽早已听入了神,巴不得能知就里。金雷更因她说还有一个姊姊,不禁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桩事来,也是渴欲知道山中详情和她姊妹二人身世,便答道:“我二人先时在上面已是酒足饭饱,姑娘要用,自己请用吧。”淳于荻笑道:“我也不怎么想吃。因为天长夜深,二位适才服侍病人,恐没吃饱,既然不用,等他们来了再入席也好,还是听我说这里的事吧。老周山主名叫周澄,二位想必早知道了。小周山主今年才十九岁,单名周靖。老周山主中年得子,就这一个独儿,自然钟爱非常。仗着山中能人甚多,从小便学成了一身文武艺业。这是老少两位当家主人,其余再分老少两辈。老一辈的共是八位,号称山中八老。周老山主已六十的人了,在老人当中还算是最年轻的。年纪最老的,便是当年独掌劈华岳惊走皇四子,当今登基头一晚便传集他手下七九六十三名铁卫士,各给御札,命他们随时潜心搜捕除害的那位老人家,后来被铁卫士当中新近装死归隐的花明、范济两人用尽机谋,再三跪求隐姓埋名,好由他们去蒙混报功以免治罪,他因上了他二人的当,自称瞽叟,便到了白马山中隐居教侄,不到时机是不再出世了。”
金雷闻言大惊道:“这位韦老前辈,听说已死在清宫铁卫士范济、花明二人手里。
那二贼只是铁卫士当中的小领班,以前本无大名,因伤了这位老前辈才名利双收的。江湖上传说,韦老前辈的侄子当时虽只十一二岁,因得高明传授,已有了惊人本领,人都称他小金鹏,却这般无声无嗅,直到范、花二贼因伤告退回家享福,俱未前去替他恩养传艺的伯父报仇,并且事后也很少见他,都说他是小时了了大来无用。更奇怪是连与老前辈同时的成名英雄又是莫逆之交,号称雁山六友的甄、党、莫、石、朱等五位老前辈,仅有石铁华老前辈一度与范、花二贼在睢阳道上相遇狭路,不知怎的,已将仇人擒住,就要割首祭灵之时,二贼忽说有话要背人说。石老前辈本领高强,能百步打空、隔墙应敌、呼名打人要穴,不怕二贼逃走,所以也没有绑。众人明见押了二贼同往客店中后院屋内说话,出来却只见他一人,忙着追问。石老前辈叹了口气,拿出一面韦老前辈死时给二贼留的免死牌为证,并说余下还有十一面也给了二贼,诸位即使再遇上他,为守当年英侠会上立牌时信誓,也无奈他何了;况且这两人甚孝,虽为异族鹰犬,所行恶事并不多,均有可原之理,由他去吧。韦兄一死我也灰心,不久就要与诸位作一长时之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