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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朱公子运银回故里假叫化乞(2/5)

这叫化听,更哭着说:“我原是陕西人。因在七八岁的时候,跟随着父亲到常德生意,家中也有不少的产业。只怪我自己不好,不肯认真读书,也不肯规规矩矩的生意。去年同我父亲到这白隘来收帐,偶然看上了一个姑娘,一时舍不得离开。回常德后,就偷了我父亲二百两银,瞒着家里人,仍到白隘来,和那姑娘相好。二百两银用不了多久,银一用光,那姑娘便不肯留我了,将我赶了来。我无颜回常德去,就落在这里。可怜我父亲只得我这一个儿,忽然间不见了我,也不知急到甚么样。我于今实在苦的不能受了,满心想回常德去。路虽只八九十里,但是没有船钱,上又是这模样,谁也不肯把船载我去。早路有一百四五十里,我此刻害了一的病,那里能行走得这们远。见得我不久就得死在这白隘,尸骨莫说回家乡,就是要想回常德,等我父亲瞧一

,再了意外,便有天大的,也不与你们相。”

船行了不少的日。这日,已了湖南的境界,船停泊在白鱼矶。朱镇岳知白鱼矶一带,并没有大能为的人,便懒得上岸去拜访。这时,正是八月间天气,夜里月清明如镜。朱镇岳坐在船,对着波光月影,想起这一趟独自押运着这一船金银,行了几个月路,沿途遇了不少的人,居然能平安无事的到了湖南境界。若再有几日顺风,就很容易的得到家乡。二十岁的人,能担当这们重大的任务,在江湖上行走的,只怕古今的英雄当中,也没有几个有这般能耐。想到此,不觉得意起来。即叫跟随的人取了壶酒来,独自对着月光,浅斟漫酌。不知不觉的,已饮到了三更时分。

又行了几日,这日已到了白隘地方,离常德只有八九十里程了。若明日风好,只须一日工夫,便能达到目的地。朱镇岳因在白鱼矶稍为大意了些儿,就遇了一个有能为的汉,便不敢再大意了。那怕是一很小的乡镇码,都得上岸去探访探访。恐怕在大功告成的时候,一个岔得前功尽弃。

朱镇岳这番虽打胜了,然心里非常纳闷。暗想这白鱼矶地方,不曾听说有如此能人。并且这人的剑法,和我的剑法一般无二。他突如其来,也不答话,究竟是来劫银呢?还是有意来看我本领的呢?他既得这们的本领,就不应看了这便红。若是有意来看我本领的,却为甚么不肯和我答话呢?我师傅曾向我说过,同练毕派剑术的,连我师傅只得三个人:一个在广西,一个在江苏,湖南地方没有。如果这人是和我同派的,就光明正大的来看我的本领也很容易,如何犯着是这们来呢?倘若我的手段毒辣些儿,是这们把一条命误送在我手里,岂不后悔也来不及?他这番虽是打败了,然当与我手的时候,他半也不肯放松,竟是用命相扑的样,有意来看我的本领,也不应该得这们。朱镇岳是这们想来想去,毕竟想不一个所以然来。只得放过一边,等到有机会,再探访这人的踪迹。

朱镇岳上岸去没一会,忽有一个蓬首垢而的叫化,弯腰曲背,慢慢的挨近船边来,伸手向船要讨儿饭吃。船挥手喝:“你向别去讨罢,我这里是没有打发的。”叫化停了一停,泪哀求:“你教我向哪里去讨呢?我在这里已讨了大半日,还不曾讨得一颗饭到。可怜我已饿的不能动了,残菜剩饭不拘多少,胡给我吃儿吧。”船听了这叫化说话带些陕西音,不觉动了同乡之念。打量了叫化几,问:“你是哪里人?我看你年纪很轻,大约还不过十六七岁模样儿,也还生得不丑,怎么会在这里当叫化呢?”

朱镇岳觉得凉袭人,正待回舱睡觉。才立起来,猛觉得船往下略沉了一沉。朱镇岳是个生机警的人,即知是有大本领的人上了船。抬迎着月光一看,只见一个魁伟绝的汉,一只脚立在桅尖上,一只脚向天翘起来。那汉法真快,朱镇岳刚-问了一声是谁,已一闪落到了船,双脚踏实的时候,正如风飘秋叶,丝毫不闻声息。朱镇岳万分想不到此地竟有这能人,想问姓名来再动手。谁知那汉不等朱镇岳有问话的工夫,已放剑光来,朝朱镇岳便刺。朱镇岳见如此鲁莽,不由得发怒,也回剑对杀起来。二人周旋了好一会,那汉毕竟不是朱镇岳的对手,上受了好几伤,狼狈不堪的逃去了。

这日船抵白隘的时候,天还很早。朱镇岳将要上岸去,照例吩咐船:“我上岸去了,你们看守着船船尾,不许闲杂人等上船来。”这几句话,从龙驹寨开,朱镇岳凡是停船上岸,没一次不是这们吩咐,船手都听得厌了。一路之上,也没外人上过船,船手心中,因也不把这些话当一回事,只大家齐声应是便了。

一般船手见朱镇岳这般吩咐,当然诺诺连声的答应。开船之后,一切都请命而行。每到一,朱镇岳必上岸拜访这码上的能人。一路上虽也经过几次明抢暗劫,然没有一个能上得朱镇岳的手。朱镇岳虽在少年,却并不存心伤人,每次只显儿惊人的本领来,将抢劫的徒打退便了。因此朱三公的声名,绿林好汉中无人不知,也无人不佩服,更没有记恨前来报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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