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敦秉笑：“你是女，只能看男鬼，看了女鬼便得发寒！”

如玉走到养团鱼的缸跟前一看，不觉大吃一惊！缸里何曾有一只团鱼呢？只有七八片梧桐树叶，浮在面上，拨开梧桐叶看里，清澈见底，一无所有！如玉很是疑惑，连忙跑到养鲫鱼的所在一看，浮满了一缸的竹叶，不见有一条鲫鱼！再看鳅鱼缸，竟是一缸藻！对著缸里怔了一怔，回来问周

如玉似信不信的问：“那么些鱼，怎么了吃呢？”

如玉不相信：“送鱼来的，我看的明白，分明是四个人，如何派他们鬼？”

周敦秉：“男变了鬼还好，女自然变了鬼还妒嫉！”

如玉：“随便甚么鬼，只要是鬼就行了。”

如玉：“不鬼好看不好看，我不曾见过的，总得见见才好！你就捉几个来，给我看罢！”

周敦秉摇：“不行！你的胆小，见了一定害怕，还是不看的好！”如玉那里肯依呢？倒在周敦秉怀里，撒撒痴的要鬼看。周敦秉拗不过，只得应：“捉给你看使得！但是你想看甚么鬼呢？”

如玉问“看鬼要买这些团鱼、鲫鱼甚么呢？鬼喜吃鱼吗？”

周敦秉正：“你不是约我今日送鬼给你看的吗？”

小孩答：“周二少爷此刻在城隍庙，他说一会就到这里来。”

如玉问：“难女死后变了鬼，还妒嫉人作人吗？”

如玉诧异：“那些团鱼、鳅鱼，就是些鬼吗？你昨夜又不向我说明，我怎么会认识呢？”

如玉听了，心想：这小孩说周二少爷，今夜在这里请客；必不是请客，请客要办酒席，那里用得著这些鱼？一定是安排今夜请鬼给我看。当下如玉来对小孩说：“我就姓。周二少爷此刻在那里？你们知么？”

周敦秉摇：“团鱼、鳅鱼那里是鬼？那送鱼来的，才是鬼呢！四个鬼和你谈了话，你还没看清么？”

老去了一刻，又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也是提著一个大鱼篮，走来说：“周二爷买了我的鲫鱼，教我送到姑娘这里来，要姑娘亲手将鲫鱼养在缸里。”

如玉急得伸手揪周敦秉：“你胡说！我因恐老鬼的样怕人，难你这个还不曾变我的鬼，也妒嫉起来了吗？”二人笑谑了一会，周敦秉约了明日送鬼给如玉看。

这日如玉忽对周敦秉笑：“湘潭无人不知你会捉鬼，你并且时常捉了鬼给人看，你在我这里，来往了这么久，我很想看看鬼是甚么样？你能捉几个来，给我瞧瞧么？”

如玉问：“这是甚么理呢？”

阎敦秉笑：“男鬼好女，女鬼好男。你是个女，男鬼看了你兴，不忍害你！女鬼见你生得这么漂亮，就不由得要妒嫉你，要作你了！”

周敦秉大笑：“你吵著要看鬼。当面看了鬼，又不认识！”

又过了一刻，又有两个小孩，抬著一个大鱼篮走来，说：“周二爷今夜要在这里请客，买了我们的鳅鱼，要我们送到姑娘家里。这里有姓的姑娘么？”

如玉低想了一会：“那么你就捉男鬼来，给我看罢！只是得捉几个年纪轻些儿的！”周敦秉笑问：“你要看年纪轻些儿的，打算和鬼恩相好么。”

如玉心想：奇怪！我约了他今日送鬼给我看：他不送来，却买这些团鱼、鲫鱼来甚么呢？但是他既要我亲手将鱼养在缸里，我只得照他说的！随即将鲫鱼倒缸里：鱼篮退还那人去了。

如玉次日坐在家中等鬼来，等了一上午，连鬼影也不见一个上门！等到午饭过后，忽有一个弯腰曲背的老，提著一个大鱼篮，走来对如玉说：“周二少爷教我送团鱼到这里来。他等歇来这里吃晚饭。”如玉教人将团鱼用养著，不要乾死了不好吃。

周敦秉：“你说怎么好，就怎么，但是要你亲自动手！”

周敦秉笑：“鬼有甚么好看？你没听得骂人生得不好的，总是骂丑得和鬼一样的话吗？若是鬼好看，我早已送给你看了！”

周敦秉打著哈哈：“于今的人、鬼，本也难得分明！不过你缠著要看鬼，我就只有这像人的鬼给你看，再要看却没有了！”

如玉喜孜孜的收了鳅鱼。小孩才提了鱼篮去。周敦秉已笑嘻嘻的来了。如玉迎著问：“你打算请甚么客，用得著买这些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