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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杰一步跨进大厅,就门边的桌上,放下包裹,冲着独坐上首的那位先生,一躬到地,说道:“先生!请问你可是姓田么?”
这间孔家店的老板,田先生田文佼,本来就不是个教书的,他自青年科场失意,屡试不中后,就做了这纸坊镇的保正,一做就是十年。
接着,宇文老爷夫妇被害,柳老太太一走,他受那柳老太太之托,才一家大小迁往宇文家,一来负责看房屋,二来代管佃租收项。
当下,他一见宇文杰,突入其来了,还以为是来游学打秋风的,不由吓得一跳,及至宇文杰这么一问,这才明白人家,是来找名问姓,探亲访友的,已吓得出了窍的心神,渐归原位。
“我就姓田,草字文佼”这田先生忙起身答礼,说道:“不知你这位世兄,问姓田的,有什么事?”
“我姓宇文,是乳名叫做‘官官’的宇文杰,这宅里去世的主人,宇文俊,就是我的爹爹。”
那田文佼一听此言,心头猛的一震,急伸出两手,一把抱住宇文杰的双肩,登时激动得眼眶润湿,欲泣无声。
睁开那对深陷在眶内的眼睛,直盯着宇文杰出神,半晌,才急促地沉声说道:“哎呀!你就是宇文家的官官,回来啦。”
接着,他又来个仰面向天哈哈一笑,说道:“好啦,好啦!真是苍天有眼,宇文家祖上有德,今喜你居然也长大成人了,嗳!宇文俊夫妇,一生好善,可怜!竟落个那样结果,嗯!这又怎能说是上苍有眼呀!”
宇文杰也被感动得哭了!
他带着宇文杰来到后厅,边走边道:“宇文家的少爷官官回来啦,你赶快出来招呼吧!”
就听得房中,有个妇女的口音应道:“是哪个宇文家的官官呀?”话音落处,房中出来一位中年妇人。
宇文杰口呼大婶,赶着向前见礼。
“看你这人,怎恁坏的记性。”田文佼对他的妻子说道:“这就是宇文俊老爷的公子,柳老太太送去武昌的,那个官官嘛。”
“哦,官官,你竟长成这样大的人啦,嗳!自从你父母去世,可怜,那柳老太太,为你,不知操了多少心哪!自把你送去武昌后,那时,听说,她准备回趟湖南的,结果,又不去啦,说是,你已被外公公抱上了什么山?那可安全啦。”
“她因此才放心了,连我们也陪着,着了好些急哪!”
田大婶问:“你今天从哪里回来的呀?”
宇文杰说道:“是从昆仑山外公公那里来的。”
当下三人在后厅里,不断地询长道短,探温问凉。
田大婶又忙着冲茶烧水,要宇文杰洗漱了一番。
宇文杰问道:“大叔,大婶,我爹妈的坟墓,在什么地方?我想祭祭去,那柳婆婆的住处,也请告诉我,因为害我爹蚂的仇人,只有她晓得,我要马上找着问她,好早日为爹妈报仇呵!”
田文佼说道:“你双亲的坟墓,是我请风水先生看的墓地,就在这西南约二十里路的八分山边,依山环水,风水极佳,吃罢午饭后。我陪你去看看,不过,柳老太太,在这里住了四五年后,她的儿子就把她接回湖南湘潭去啦,详细地点,不大清楚。可是,她每年要来这里上坟一次,今年正月初五日,还带着她孙女来过。找她可不容易,想明年新年间,她一定是要来的,你就在家里等着她吧。”
宇文杰一听说柳婆婆的居处不明,顿时不由得剑眉紧锁,脸色突变,两眼发直,额汗如珠,单掌支卧着倚坐桌前,默默不语。
原来宇文俊夫妇在世之日,由于乐善好施,惜老怜贫之故,在这纸坊周围数十里地区,极孚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