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爹死了,你也活不下去,我若不成全你这份孝心,反倒怪我…”
话未说完,左手已自骈指点出两线冷风,分向李兰倩“心坎”、“气海”射去!
但她生性阴诈,心机多变,两指方一点出,心中又突然一动,暗道:“此刻将她弄死,固然可以免除后患,但那蒲姓娃儿,眼见父女二人死在自己手中,必然对自己恨之入骨;再要从他口中挖出奇书下落,实乃绝不可能之事,不如将计就计,在她身上施以严刑,使他眼睁睁的看着激起他们的儿女真情,那怕他不从实说了出来!”
当下心动念转,硬把点出的二指向旁一偏,两缕阴风便自斜了开去!
李兰倩被她扣住腕脉,全身力道已失,眼见她骄指点来,只有闭目等死,但闻冷风掠衣而过,身上却未受到痛伤,不由感到奇怪,睁开眼来一看,只见她冷冷地望着自己,嘴角间露着冷峻的笑意。
她年岁太轻,毫无阅历经验,是以对眼前这意外的转变,她只是心中觉得奇怪,却想不透冷桂华为什么中途改变主意,竟然不把自己杀掉,难道她不怕自己报仇么?越想越不明白,也越想越糊涂,脸上不由露出迷惘的神色!
冷桂华却是故作微笑地说道:“只要你能劝那蒲姓娃儿,说出他身怀宝物的下落,我就网开一面,饶你一条小命,要不然,苦头可就有你受的!”
此话一出,李兰倩恍然醒悟,忖道:“难怪她不把自己立时杀掉,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愤怒地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这不是在做梦么?”
冷桂华早已打好主意,懒得与她多讲,当下只说了一声:“好吧,就算我在做梦!”
左手运指如风,在她周身软麻穴上连连几点,右手却松开了腕脉,抓起黑黑的秀发,连拖带拉的,向仍自昏倒地上的蒲逸凡走去,俯身解开她腰缠的衣带,牢牢地将她的髻发与风带连起来打了一个死结,生生把她吊在庙中的横梁之上。
再又跑出门去,弄来一抱半于不湿的树枝,堆在她悬空的脚下,然后挺身站起,退了两步,抬眼冷冷地瞥了她一下,用手一指推在地上的树枝说道:“只要你现在答应我的话,还来得及,要不然,这烟熏火烤的味道,可就够你受的了!”
李兰倩穴道受制,全身酸软无力,被她吊在空中,宛如一根棉条。此刻虽被吊得痛苦难受,但神智仍是清醒如常;眼睛能看,嘴巴能说,现下见她这般做作,听她这般言语,已知她居心何在,为的什么!不由怒目仇视,嘴角一哂,愤然说道:“漫说烟熏火烤,就是油煎沸煮,碎剐凌迟,李兰倩也绝不皱一皱眉头!”
冷桂华却是充耳不闻,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自转身蹲在蒲逸凡身边,怀中掏出一个绿色小瓶,倒山两粒粉红药丸,二指运力拨开他的牙关,将药丸塞入口中,然后双肩轻舒,两掌分按在他“志掌”“玉厥”穴上,默运真力,替他导气活穴。
蒲逸凡虽然几度晕厥,元气大伤,但他身兼两家之长,内功已有很好的基础;此刻得她精深的内功推拿相助,所服药力业已行开,片刻之间,人已醒转过来;略一提气,只觉得内腑运转,百脉畅通,功行一周后,便自挺身站了起来!
但他刚刚站起,冷桂华迅速地扣住了他的脉腕,冷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为了自己的事情,带累别人!”
说着,右手一指李兰倩,复道:“你看这是什么?宝物藏在什么地方?趁早说了出来,免了她受刑之苦!不然的话…”
蒲逸凡抬眼一望,只见李兰倩悬空吊起,地上堆着树枝,知道她要用烟熏火烤的惨毒手段对付师妹,不由心头大急,正待出言答话,李兰倩却已接口说道:“蒲师哥,你千万不能说,反正爹爹已死在她的手中,我也不想活下去,区区皮肉之苦,我受得了!”
此话一出,蒲逸凡大吃了一惊,一眼瞥见李子丹的惨死苦状,不由热血沸腾,百脉愤张,钢牙一挫,怒目盯着冷桂华,恨声说道:“早已跟你说过,天大的事,你只管冲着我来,想不到你竟是这般心狠手辣!”
说到这里,拿眼一瞥李兰倩,继续又道:“李氏父女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怨?老的被你下了毒手还不算,居然连一个娇小弱女也不肯放过,现在又拿这种残酷非刑来对付她!你是人还是畜牲?老实告诉你,你跟我仇比山重,恨似海深!蒲逸凡在阳世不能报仇,在阴曹地府做鬼也要…”
话未说完,人已声嘶力竭,钢牙交错,双眼布满血丝,嘴角间渗出丝丝血水!
冷桂华知他急怒攻心,逆血上升,此刻绝然问不出话来,当下一声不响,右手一扬,轻轻地在他“百汇”穴上拍了两掌,但闻“哇”的一声,他吐了一大口鲜血!
一口鲜血吐出后,蒲逸凡的怒愤之气,已消除了不少,激动的心情,也慢慢平息下来。冷桂华却趁机在他腰间麻穴上一点,将他挺立的身子定了下来!自己则从怀里摸出火种,慢慢地燃起堆在地上的树枝!
由于树枝半湿不干,是以烧了一会,火焰仍然甚小,但那袅袅上升的黑烟,却是异常浓厚。
这不过片刻间的事,李兰倩被吊的身躯,本就痛苦不堪,此刻再吃那袅袅上升的浓烟一熏,当时只觉得鼻酸喉焦,胸口间火辣辣的,直呛得咳嗽连连,喷嚏不断,鼻涕眼泪同流,难受已极!尤其不好过的是,吊悬半空,穴道受制,任其烟熏火烤,连挣扎的力量也没有,这份听任摆布,身不由己的内心痛苦,更是非她所能忍受!但她天生就有这么一股狠劲,虽然被折磨得痛苦难熬,却仍是连哼了也不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