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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悟非,你去取一盆清水来。”
悟非应命去不多时,捧来一盆清水,方慧娘仔细将信再检视一番,小心翼翼把那信纸浸入水中。
说来奇怪,那信纸被水一浸,字行之间空白处,忽然又现出许多密密麻麻的白色字迹。
方慧娘看后笑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吧?这就是‘香油里渗水’的含意。”
苹儿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些小字是怎么写上去的呀?”
方慧娘道:“这是先用明矾化汁作墨,写在纸上,等明矾计干了以后,字迹便自然隐去,然后再写上伪信,接信的人必定将信纸浸在水中,真信字迹才会显现出来。”
苹儿道:“原来这么简单啊?”
方慧娘道:“说穿了好像很简单,但若不细心去体会信中含意.却也不容易猜透。海云是见他二人生性鲁莽,怕中途泄露消息,才想出这个办法。”
悟果忿忿道:“他不相信咱们倒也罢了,却不该把咱们当作‘肥鹅’送礼给黄老头…”
苹儿笑道:“不是肥鹅,倒是两只‘秃鹅’…”忽然发觉说溜了嘴,连忙伸伸舌头,尴尬地道:“四婶,我不是说你啊!”方慧娘本来还在笑,却被这声“四婶”叫得面额排红,赶紧低头望着水盆,假作没有听见。悟非和语果面面相觑,如堕五里雾中。
苹儿也看出局面有些不对劲,忙着岔开话题道:“表哥在信里究竟说些什么?”
方慧娘道:“他说发现十四名黄在剑手正向微山湖潜来,似欲有所图谋,要我们按照他的密计,准备应敌。”
苹儿又道:“他的密计是什么?要咱们怎样准备?”
方慧娘仍然目注着水盆,徐徐说道:“也是欲仿当年诸葛武候‘火烧藤甲兵’的故事,准备在湖边预先布置灌好桐油和火药的船只,诱其登船后,趁半渡之际,引火焚舟,咱们再另以船只应援,搜捕落网的剑手。”
苹儿脱口赞道:“好啊,这条计策真是妙极了,那么黄衣剑手武功再高,在水里却无法施展,这一来,岂不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方慧娘点了点头、道:“计倒是好计,只嫌大毒了些,有违上天生之德。”
苹儿道:“你不知那些黄衣剑手多可恨,为了祸水双侣,不知有多少人被他们杀害了。”
方慧娘道:“但罪魁祸造,是金蛆蚓宫的主人,那些剑手只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苹儿道:“他们至少也是帮凶,是杀人的刽子手。”
方慧娘轻轻叹息了一声,抬头道:“话虽不错,可是‘以杀止杀’终非正途,如果能设法感动他们,使他们不再为恶,又何必定要置之死地?…”
苹儿道:“你们出家人总喜欢谈这些大道理,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啦,又说什么”一入成佛,鸡犬升天’啦;真要这样,大家都去做屠夫,何必念佛修行呢?反正临死总要放下屠刀,就成佛了,即使自己不成佛,家里有个亲戚成了佛,也会跟着沾光升天的她一口气说到这里,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看看神龛中的巍巍佛渐好像正同她瞪眼睛,心里一惊,只得悻仲住了口方慧娘毫不生气,仍然平静的道:“佛门道理,深奥难解,你年纪轻,又遭毁家之痛,无怪会如此偏激愤慨,等你年纪大此.多些经历,多了解些人世沧桑,就会体会到‘冤冤相报’的可怕了。”
苹儿道:“这么说,你是不愿帮助咱们对付金蚯蚓宫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