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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不让别人登临。”于志敏见爱侣王紫霜还未通达近年的官常,趁机提醒她几句。
一说到“官”字,触起阿尔搭儿一个疑团,不觉叫一声:“奇呀!方才那府尊官儿的女儿,被淫贼掳去,她还说很好,被她爹爹打一巴掌,她妈妈还要上去拼命,那是怎么一回事呀?”
于志敏叹一声道:“古话说得好,失贞每在名门,丧节半归豪族,少则养娇习懒,长而恃色矜才,那知廉耻两字怎生写法?”
王紫霜笑道:“你骂得真好,方才我恨不得也给她一巴掌!”
钱孔方道:“半个指头她都受不起,一巴掌那还有命?”
夫妇四人倚楼远眺,右君王,左扁山,尽收眼底,碧波浩荡,清风徐来,俗尘尽涤。阿尔搭儿痴痴望了半天,不觉唤一声:“敏郎!这里有的是名山,名湖,名城,名楼。那么好的风景,早上你还说不好?”
于志敏说:“我不是说不好,而是说还有更好的地方,譬如说,这里左右两山,一潮碧水,就很像崖州的东锣西鼓,但湖那有海洋大、水也没有海洋碧绿,我常说月是故乡圆,故乡的景物总是好的!”
“好一个月是故乡圆!”
于志敏回头一看,又是那臧师爷,此时带了一名厨师和名叫朱文生那跑堂,正将一托盘的熟菜摆设在桌上,敢情他因客人说了几句子,不觉赞了一声,待见于志敏因他失声而回头,急又老脸微笑道:“女侠吟得好诗,失敬,失敬,向来登岳阳楼,有酒无诗俗了人,女侠既是能吟,岂可不吟乎?”
王紫霜笑道:“你那乎字少用几个好不好?”
朱文生不禁失笑。
臧师爷回头骂道:“你不学武术,为何而笑?之乎者也乃夫子之术,可多可少…”
于志敏忍不住挥挥手道:“老夫子请自便了,我们要喝酒,可不要你加酸醋进来!”
臧师爷恭应一声:“是!”却向壁间接的条幅一抬道:“此诗大可为下酒物!”
王紫霜一看,原来有人把杜甫那首登岳阳楼的五言律诗抄在上面,不禁冷笑一声道:
“那有甚么好?”
臧师爷失惊道:“诗圣之诗,尚且不堪入目,只怕再无好诗矣,女侠博学广闻,允文允武,能为之一解,以释吾疑乎。”
王紫霜“哼”一声:“又来了个乎字!”
阿尔搭儿、钱孔方,连那厨师,跑堂都笑了起来。
于志敏知道爱侣气那冬烘师爷,故意说杜甫那首诗不好,此时被对方反请她解释不好的地方,生怕她说不出来,忙道:“那首诗是半截长衫,上四句和下四句毫无关连,怎能算是好诗?”
臧师爷忙说一声:“请教!”
于志敏笑道:“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拆,乾坤日夜静,是与岳阳楼有关的实情实景。亲朋无一字,老疾有弧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泅流,是与岳阳楼无关的虚情。杜老东生硬把虚情和实事拉在一起。”
臧师爷身上穿的正是那种长袍,于志敏那样一说,各人都忍不住哄然大笑,但他自己反而不觉得,瞑目低吟片刻,忽然一揖到地道:“有理!有理!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吾茅塞顿开矣!”他满面笑容侍立片刻,见没人理会,才一摆一颠地走向柜台,厨师和跑堂也知趣各自散去。
于志敏回到湖广,由雪峰山救闵小玲之后,得来的消息证实父亲于冕多半被羁于巫山,而巫山七怪又受落雷魔君驱使。
今后的行动,当然以先救父为上策,但为了救父,可能与雷魔君相遇。
这十几位少年夫妻侠,人人武艺高强,又有紫虚上人炼成的二十套防雷衣,决不怕落雷魔君,但防雷衣不能常年穿在身上,若果忽然与落雷君魔相遇,却是防不胜防。再则所说的五行洞可将活人化作飞灰一事,纵使言过其实,也该十分厉害,与其钻进洞中挨打,不如设法引诱七道将于冕另藏在别的地方。
夫妇四人计议多时,于志敏念头疾转,忽然一拍大腿,叫起一声:“有了!”
王紫霜薄愠道:“话不好好说,甚么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