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徒县的县丞吕大人兼防务，治安责任重大，手下的捕孔元庆，绰号叫四海功曹，这人十分明练。

“你给我听清了，你这条死鲨鱼。”四海功曹厉声说：“你们先杀人放火，总不能不让人灯揍人。那些神秘刀客，不瞒你说，我也不知他们的来路。而我奉到的指示，是三山园与陈家大院，有人聚众图谋不轨。老天爷！你知事态是如何严重吗？”

“什么？聚众图谋不轨？”虎鲨大吃一惊。

驻京驿的治安首长严主簿严大人，手下的河捕是飞鱼陶奎，也有人叫他掏到底，更是明练，与四海功曹合得陆合一，合作无间宵小敛迹。

虎踞门外荷香池旁的陈家，镇江的仁义大爷神爪冷镖陈洪的陈家大院，成了一座空屋，连看门的门也没留下，人都失了踪，不知去向。似乎陈家像一艘将沉的船，船上的老鼠也跑了个光大吉。

比方说：盗贼鼠窜，一定知在何可以找到销赃人；赌鬼，必定知何有赌坊，嫖客，一定知风化区在何。

“这…”“长公那些人，是不是外地人？嗯？”

“这个…”

“这…这从何说起？这…”“城防守军并防守行两衙门，已经得到风声，已派员知会府县，说是江北扬州作逆潜来镇江图谋不轨，勒令府县全力侦缉。好了，我不能说得太多，你们如果

兄这里再替他添麻烦。这期间，你得帮有光兄查捣毁三山园的凶手来。”

午后不久，两人各带了两名捕快，光临焦山西北的碧桃湾夏家。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某一族类的人，就有办法找得到同类藏匿或聚集的地方。

府城郊区的治安，由丹徒县负责。

焦山与金山遥遥相对，相距约十里左右，镇江三山以焦山为最大，必须用船往来。

碧桃湾与山东北的青玉坞，是靠吃的好汉们，往来的连络站，避码的避风巷。那些有案的好汉们，通常用船夜间往来，以逃避治安人员的耳目。

这件事，是三山园受到神秘人致命袭击之后发生的。

“夏光。”四海功曹重重地放下茶杯，语气可就不怎么客气了：“你再说一句陈洪不在，我和掏到底这就打回府，咱们以后再说。”

“你们先替外地人寻仇报复，不是吗？”

“对不错。”

“小的一定转告陈爷。”虎鲨松了一气：“孔，俗语说，胳臂往里弯，投错吧？”

“两位不去查那些外地人，反而盯着凌爷陈爷说长短，怎么说呢？”

可见陈家与三山园之间，互通声气消息十分灵通，不等那群神秘人到来，便一哄而散逃灾避祸去了。

镇江的城狐社鼠，在此事发生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些人，显然是最近两天才到达的外地手。

“孔，何必呢？”虎鲨夏光苦着脸，抓耳挠腮：“一早他带人到青玉坞去了，是走路去的，事先没说何时返回，小的该怎么说？”

“不错，聚众图谋不轨。哼！杀人放火算不了什么，图谋不轨可是抄家灭族的天大祸事。卅余年前江南奏销案，杀掉江南上万个富豪仕绅。明史案，死二百十人。江南忠义案，死千余人。还有什么江南科场案、哭庙案等等，一死就是上千上百，咱们江南似乎成了叛逆的发源地，你们想死，也不用背上这罪名。”

堂屋里，虎鲨复光与他的儿夏平，儿媳孙氏，毕恭毕敬地接待六位公爷，神情相当尴尬。

除了长公概略知章姑娘的些少底细外，对那群用刀神化的剽悍的大汉毫无所知。

呼风唤雨是镇江的地龙，竟然也得不到丝毫风声。

本地或外来的蛇鬼，大事不犯小事不断无伤大雅，真要犯了大事，决难逃过他两人的掌心。

这批极端神秘可怕人，怎么可能替一个默默无闻的章姑娘效命？可把呼风唤雨一群赫赫有名的老江湖糊涂了。

众人转变话题，郑重地商讨侵三山园凶手的来龙去脉。

碧桃湾夏家，名义上是焦山的渔父，叫夏明，是个没没无闻的渔，骨里，他却是海船私盐的引人，在同中，他叫虎鲨夏光。

“问题在你们上。”

“我知他正在召集英雄好汉，准备合呼风唤雨凌大爷，全力对付那些外地的神秘人，那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血成河，等于是直接打破我和陶的饭碗。告诉他，别让我碰上。还有，乾清帮镇江分帮已封坛移舵，叫你们的人少去沾他们，免得为双方带来更大的麻烦灾祸。”

“我们？”

“这个…”

“好，他既然曾经在这里，那就是故意避不见面了。你告诉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躲得了十天八天，躲不了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