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内睡早觉的张秋山，愈听愈到不是滋味。

“好说好说。”长公到了他旁，两位年轻随从亦步亦趋在后跟：“恕在下冒昧，张兄但不知于何人门下？”

“幕客张秋山。”他泰然地说：“也有人称我张刀笔。在我这行的幕友中，张刀笔也算是小有名气。至于江湖绰号，到现在还没有混到手呢！或许是在下很少与江湖朋友打吧！”

“回家？”年轻人不明白他话中的意。

“是呀！你赶跑了悍匪，戏了双煞，这表示你十分了不起，足以在当代年轻英雄中类萃，所以我要一观你的风采，果然见面胜似闻名。”

“喂！吵扰了你，是吗？”年轻人突然远远地向他打招呼，气当然没有友好味。

“在下很少奉承人，这是由衷的赞誉。”他笑笑：“天下四公中，南门兄是唯一的侠义门人弟，系名门，声誉不是幸致的。”

“是呀！回家打打闹闹，你老爹老娘见怪不怪，没有人敢说你吵扰。在客店里，你还让不让人耳清净呀？”他的话挖苦的意味甚，俗得不合他游幕刀笔客的份，当然有挑衅意思。

“你怎么不回家？”他也用不友好的吻反问。

四仆从分为两双对拆，拳来脚往像是玩真的，手脚的劲相当猛烈，毫不留情地向对方的要害招呼。攻防有章有法，手心法步一看就知于人门下，攻得猛守得密，势均力敌棋逢敌手，打得兴采烈。

是四个仆从打扮的人，脱下放在廓旁的四件老羊外袄，确是一般大人家仆从所穿的型式，穿在上的灰青夹衫与打手护院的型相同。

年轻人一表人才，廿三四岁一加朝初升时光，他剑眉虎目，英气迫人，不可一世的豪情，与傲视天下的气概，好英俊的年轻人。

“故意引我？”到他不明白了。

普通人见了最好走远些，以免受到无妄之灾，挨一顿小揍小事一件，丢掉老命那才冤呢。

看年轻人的气概风标，真像武林的豪门公，这人比一般豪绅大人家的弟不同，好勇斗狠修养不够。

“幸会，久仰。”他脸微变：“江湖盛传长公，名列天下四大公之一。果然是芝兰玉树，名不虚传。遨游天下行江湖五载，声誉如日中天。”

风雪已止，以后可能有几天放晴的日，让人们到外面走走踏雪寻梅，以便迎接即将到来的大风雪。

他不理会年轻人，盯着院里呼叱沉喝的四仆从，剑眉愈攒愈。

店伙不来打扰，却有其他的人打扰。

这几天的瑞雪还不算大，岁末的大风雪比这一场要大上数倍。

“文武兼备，张兄，你真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长公睥睨着他：“说不定你也会成为名公，四公增加一位，岂不为江湖

院里的雪已冻结成冰，已没有粉状的形态，人踩在上面，下陷时沙沙怪响。

居然有四个人在积雪的院里练拳，形于外的是外家功夫，拳时吐气开声，拳风虎虎刚猛凌厉颇见功力。

双煞以前所住的上房，显然换了有分的旅客。那位站在廓穿蓝缎团夹袍，外披紫羔大祆的年轻人，后侍立着两位英气，年约二十的年轻随从，一佩剑，一佩刀。

“这些家伙以为是在自己家中鬼馄，岂有此理。”他心中嘀咕。

扬州有几天逗留，所以店伙不来打扰。

拉开房门，他现在廓下。

“你是捧我吗？”长公沿走廓向他接近，脸上有古怪的笑意，是属于不怀好意的笑。

“是故意引你来的。”

“双煞是手名宿中，艺心狠人见人怕的风云人，当今天下南北两大门派中，那些元老辈的人也不招惹这两个煞星。而张兄在黑夜中，居然把她们戏得羞愤而走。在下行五载，见过不少名宿人，听说过不少怀有奇技异能的手，怎么一直没听说过兄台张秋山的名号？张兄的绰号是…”

“艺自家传，见笑方家。”

原来是监督仆从练武，可把仍然留在店中的旅客吵得受不了，那一声声沉雷似的震耳叱喝，直让那些怕事胆小的住客吓得打冷战，恍惚在一群失去理的暴徒中，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波及挨揍。

腰间不但佩了剑，而且另有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匕首。

“在下南门永裕。”

“原来如此。”

隔了一长廓，年轻人那一双光四的大，远远地注视着他，依然有震慑人心的气势和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