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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或许能够使自己心安一点,预让这样想着,破例地做了一件事,将一个杀死的人送回家去。他却没有想到如何去告诉死者的家人,以及如何去解决问题。
那笔帐是赖不掉的,至少不能不用钱来解决,莫烈说除了还钱,没有别的方法,大概就必须要还钱了。
预让身无分文,没有代偿债务的能力,但是此刻他殛需知道是什么人把莫烈逼成那个样子。
马走得很慢,似乎在为主人悲哀,预让在马上也盘算着很多的问题。
终于,马匹在一所田庄外面停下来了,这个田庄很大,散散落落地有二三十户,田庄前前有一方界碑,刻着“莫氏私田”
由于诸侯送经更易,旧有的井田制度已经近乎废驰,公田一再易主,剥夺,瓜分,田地多半属于私有,只要向领主缴纳田赋与帛绢,农民才可以享有全部的收成。这片田地很肥沃,假如英烈拥有这一片田庄,他不应该负债。
蹄声惊动了庄中的人,大大小小的出来了一大堆,预让却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现象,出来的人,有老人,妇女,小孩,却没有一个壮夫。这时日已西沉,天色昏暗,下田工作的壮夫应该已经回家了,庄子外有了动静,也应该是男人出来才对,第二个异常现象是他们的反应。他们都看见了马背上的死尸,妇人与孩子都跪了下来,老人则低下了头,沉重的悲伤满布每一个人的脸上,但没有哭泣或是惊骇。
一个老人扶杖过来,用凄凉而空洞的声音朝预让点点头道:“谢谢壮士送他回来。”
没有问预让是谁?也没有问莫烈的死因,似乎已预知莫烈死亡。
预让反倒忍不住了问道:“老丈?”
老人漠然地道:“老汉叫莫九公,是莫烈的族叔,壮士把他交给老汉就成了。”
“九公。他的家人呢?”
“这儿都是,我们一家五代居此务农。从来没有分过家,莫烈是我们的族长,这儿都是他的家人了。”
“我是说他较为亲近的家人。”
“没有了!他的妻子早已过世,他的母亲也在前个月去世。”
“听说他有个女儿。”
“是的,”九公说:“有一个女儿,两天前因为抵债,被朱大官人派人接去,说好今天拿钱去赎回,但现在什么都不用谈了。”
“朱大官人是谁?”
“朱羽,范城最大的财主,也是最有名的剑客,最富有的商家,最有势力的人。”
“我知道这个人,听说他颇有侠名。”
老人鄙夷地吐了口唾沫道:“他有钱!偶而做一件好事,就有人争着为他宣扬,而他做的坏事,却没有人过问。”
“他做了什么坏事了?”
老人顿了一顿:“他好色,稍具姿色的女子,他都要弄回家去做妾待。”
预让笑了一笑。“好美色是人之常情,这不算罪过,他又有钱,富人广置妾侍,不是他一个,只要他不盗不抢,那就不是坏事。”
老人没话说了,显然,他知道这个控诉理由不够充分。
预让想了一下,问道:“莫烈欠了朱羽的钱?”
老人黯然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