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臧获

繁星，那点点闪烁的光芒如同小孩子撒谎时狡谲的yan睛。

篝火，火星噼噼啪啪的炸开。阿秀的光溜溜、骨瘦的脚趾tou缩了缩，小脑袋垂的低低的，耷拉在xiong口，她不敢抬tou，shi了的tou发明明已不滴水了，却仍有晶莹的水珠儿瑟瑟坠落。

舒蝉随手给火里添着柴，不悦dao：“男孩子家家的，动不动就掉yan泪，像什么样子！”阿秀chou了口气，xiong腔中憋憋的逸chu哭声来，舒蝉见状，搂过他dao：“好啦，好啦！我不笑话你啦，这总行了吧？不就是脱光了你衣服嘛，我都没在意了，你还哭什么？”

阿秀一下jinjin搂住他的脖子，哭dao：“舒哥哥…你别怪我，我不是…呜，不是有意要骗你的…”舒蝉被他哭闹的没法子了，只得柔声哄dao：“我知dao，是你郎罢怕你养不大，故意将你扮成女孩子，对不对？”

阿秀拿手背抹了把yan泪，chou噎dao：“不是…不是的！”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下了大决定般说dao：“舒哥哥你是好人，我都跟你说了吧。我上tou原本还有四个哥哥，大哥二哥在很小的时候便给人偷了去，三哥十岁的时候上街卖玉米，从此就没回来，后来镇上的恶霸ying说郎罢欠他们租子，就把四哥抓了去抵债。郎罢为了保住我，打我三岁起，便给我梳小辫，穿女装…”

舒蝉越听越奇怪，问dao：“怎么，是女孩子就没事啦？”忽地想起村子里的小孩竟全是清一se的女娃儿，疑窦顿起。阿秀打了冷颤，低声dao：“郎罢跟我讲，说有大恶人专抓男孩子，将…将他们卖了当…臧获？”

舒蝉不解dao：“臧获？”这是他在一天之内第二次听人提到的词，偏偏他是外地人，不甚懂得闽地方言。

阿秀的大yan里有些害怕，有些恐惧，他双手反抱住自己的肩膀，下ba支在拱起的膝盖上，低dao：“臧获就是…就是nu隶…nu隶的意思！”

舒蝉的心跟着他说chu的话颤抖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臧获”在明白的同时，生chu的是极大的愤怒与不平。他正怒火jiao织的时候，阿秀又说dao：“舒哥哥，今天被那两个大恶人抓去的那个哥哥，他被剃去了tou发，脖子上箍了铁圈，那便是臧获的标志！郎罢不是不想救他，只是实在救不了…舒哥哥，郎罢他真的不是胆小鬼！”

红艳艳的火苗渐渐熄了些，发chu蓝幽幽的光芒，舒蝉拿细木gun轻轻一挑柴火，那火苗噌的窜起老高，张牙舞爪的似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手里稍稍握jin，那细木gun啪的声脆响，断成了两截，舒蝉的声音里有zhong压抑着的愤怒，说dao：“干么不报官，官府不guan的么？”

阿秀搂着肩膀抖了抖，晚风chui起他的长发，他说dao：“舒哥哥，你不知dao的，贩卖臧获，背地里就有官府的人也在干，所以…”

舒蝉猛的站起，一脚踢散了那火堆，怒不可遏dao：“我就不信这世上会没天理至此，这仁义镇上便没人guan得了他们啦！”

阿秀抬起tou，亮晶晶的yan睛里闪着泪，那gu子崇敬从他的yan里扩散，充斥了全shen，在那一刻，他的心不知怎的，安定了下来，觉得有了这个舒哥哥的庇护，从此他就不用再害怕了。

——仁义侯是什么人？他的权威有多大？

——他是个好人，也曾是个侠客，虽然他已经归隐了，但他仍是个说一不二的好汉子！

舒蝉shen信爹爹说的每一句话，所以他来了。他一手牵着单薄的阿秀，昂然站立在大厅里，yan望那正堂牌匾上“仁义侯”三个金光大字，他觉着xiong腔里涌chu无比的激动与敬仰。小黑挨着他的脚跟坐着，hou咙里呜呜低鸣着。

带他来的秦总guan绕进后堂没多久，古博仁便走了chu来，他shuang朗的笑声让舒蝉了解了什么叫zuo豪迈。

“呜——汪！”小黑很不识趣的冲着才进来的古博仁吠了起来。舒蝉叱dao：“小黑，不得放肆！”

古博仁笑dao：“不妨事，不妨事！两位坐，来喝茶，喝茶…”他嘴里招呼着，那双yan睛却是饶有趣味的放在小黑shen上。小黑一shen乌黑maopi闪着诱人的光泽，他忍不住便想伸手去抚mo一下，小黑呲了牙，毫不客气的张嘴对着那伸来的大手咬去。古博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