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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姑娘现在还有精神,就请上马车随我入谷。谷主今天下午正好有空。”
马车在山道里似乎行了很久。进入一个大门之后,似乎又行了半个时辰才缓缓地停了下来。一路上楚荷衣心事重重,几乎没有和赵谦和多说一句话。她快马加鞭地跑了一千多里来到这里,自然是想有所得,听到赵谦和方才一翻话,似乎希望不大,心下不免大为泄气。
车上的马夫是个样子快活,鼻尖有些发火的青年人,在楚荷衣的印象里这样子的人应该话很多才对,可是一路他也是一言不发。只在马车停了下来的时候,听见他“吁”了一声。然后赵谦和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她轻轻跳了下来。定睛一看,已是一个院落的门口,只见院门紧闭,上书“竹梧院”三字。推门而入,旦见院内荷香扑鼻,竹影沁心,鸟声聒碎,林风荡漾。游廊纵横,直与远处大湖边的曲桥水榭相接。举目遥望,那大湖碧波浩荡,似与江河相通,沿岸垂柳拂拂,花影横斜。而山峦隐于大湖两侧,其中又有数不清的流泉飞瀑,奇石怪涧。真是风景无限,美不胜收。
游廊内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光可鉴人。两边的扶手栏干均用素绸缠裹。
荷衣禁不住叹了一声,道:“这院子真是美得很。”
赵谦和道:“这里是谷主的居处。院子很大,房间很多,却只住着谷主一个人。平时除了我们几个总管有要事可以入禀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擅入。”
楚荷衣笑道:“而我今天却能在这里见到谷主,岂不是很荣幸?”
赵谦和淡淡笑道:“荣幸倒谈不上。不过谷主倒是极少在自己的院子里会客。前面来的十几位朋友谷主都是在谷里专门会客的客厅里见的。”
荷衣忍不住也笑道:“这大约是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候选人的缘故。”
“嘿嘿。”赵谦和干笑了一声。两个人沿着游廊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赵谦和一拱手,说道:“姑娘稍候,我进去先通报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出来道:“楚姑娘,请进。”他自己却站在门外,并没有进去。
房门上悬着绛纱珠帘。荷衣掀帘而入,旦见房内四面都是敞开的窗户,淡绿色的窗帘被风卷得飞了起来。室内陈设简单,清洁异常。每一个最为人所忽略的角落都干净得一尘不染。墙上悬着几幅字画,花瓶中插着数个卷轴,壁上的古铜彝鼎甚为古朴,地毯是猩红色的,柔软如发,履之无声。靠北墙之处摆着一个巨大的红木长案。桌上很整齐堆着一卷一卷的书籍纸笺。慕容无风就坐在书桌的后面。
他看上去竟十分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的雪白的衣裳。他似乎不该穿这种纯白的衣裳。因为他的脸色也是苍白的。苍白瘦削的脸上有一双漆黑的眸子。他看上去好象是一直都住在山洞里,皮肤从来也没有被阳光晒过。无论是谁,看见这个人的第一感觉都不是他的英俊,而是他的冷漠。他的目光奇特而专注。仿佛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力。让你觉得他离你很近,又离你很远。而远近的距离,完全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他原本正埋头写着字,听见珠帘碰撞之声,便抬起头,用一种完全冷漠没有笑容的目光看着来人。
荷衣被他这么一看,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然后她还发现这屋子里除了慕容无风坐着之外,没有一把多余的椅子。她只好很尴尬地站着。而主人的样子,似乎也不打算向她问候。
她就这么站着给人审视,滋味当然不好受。但她决心忍一忍。为了挣到钱,她一向很能忍。在挣钱的问题上荷衣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所以她在江湖的信誉才会那么好。“独行镖”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只会几般武艺,没有一点智慧,不会和主顾打交道,再好的买卖也得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