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已是六年前的事，他十四岁，她也十四岁。

他们都是孤儿，跟着师父练功生活，从小一起长大。师父对他们很好，却很少笑，除了练功的时间外，他们也很少看到他。事实上，除了要他们练功、守规矩，不准在外面打架惹事之外，他们的生活相当自由而逍遥。

他调pi，她机灵，有时他们赶到最近的镇上吃一碗馄饨面，买一块桂hua糕，有时他们到后山的树林子里玩，他爬到树上吊一条蠕蠕而动的小青虫，她一声惨呼把他从树上震了下来，有时她趁他不注意，由背后伸手抹他一脸锅灰，他回shen追着她作势要打。他喜huan逗她，逗她哭，逗她笑，逗她生气。他用那zhong青青nennen的新叶或草jing2轻轻she1她，让她tiao起来笑骂他，在他背上不痛不yang地捶几拳，他吃着瓜果，冷不防一回手就抹了她一脸zhi水淋漓，再好声好气地陪着笑脸用手绢替拭乾净，少不得又是一顿好打——可是那zhong打，轻轻的疼，nong1nong1的甜，他还不喜huan这么样欺负她，她的手那么小，打不疼的。

她喜huan淋雨，喜huan在大雨小雨里散步，他总是骂她，把她拉到自己的伞下，不忘笑她两句：“看你！也不知dao淋了雨衣服变得多透明！“她瞪着他，又羞又气又好笑，一面打他，自己脸却已飞红。

后来，他渐渐不太欺负她了。他们有时就坐在石阶上聊一个下午，聊什么，记不得了，或许是风，是云，是草。有时并不说话，只是坐着chui风，chui得tou发好luan，衣袂起皱，两个年少的心却都充满huan喜。有时，他们也会伏在树林里柔绵绵的青草上编蚱蜢，编了一只又一只。她看着他shen旁的一堆大大小小蚱蜢，笑他：“看你这些子子孙孙！“他yan珠子一转把蚱蜢一只只轻轻抛上她的脸，她的tou，她的shen：“快叫娘！“她一急，一群草蚱蜢轰地全挥到他shen上，笑骂dao：“混帐！谁跟你…”话未说完又已笑倒。

他骂过她一次，很凶很凶的一次。那一回她又淋了雨，就这么让风chui乾了shen子，后开始练剑。她只觉得剑愈来愈重，手愈来愈不听使唤，tou愈来愈yun眩，意识也愈来愈模糊，接着…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dao了。

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全shen冷得像躺在冰冻的河里，手脚ruanruan的没有力气，tou痛yu裂。她看到他坐在床边，yan里满是血丝，他伸手探探她的额tou，又急又怒：“你找死啊？淋了雨shen子shi的就chui风，受了风寒还敢练剑，你知不知dao练剑耗真气，不是好玩的！自己shen子不会爱惜，你要找死！我不如一剑劈了你，省得。…省得这个样子，看了叫人心痛！“他骂得好凶，瞪着她的yan神也好凶，可是他的样子透着一zhong焦急，他的yan里han着说不chu的心痛难受，他的yan里，竟彷佛有泪光。他骂她！他居然那么大声地对她吼！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师父进来了，淡淡dao：“小宇，别这样，翎翎病了，你的心她明白的。他又回tou看了她一yan，方答dao：“是！“慢慢退了chu去。她不生气，她哭了，liu的是gan动的泪，huan喜的泪。师父和蔼地弯下shen，冷冷的脸上有一丝微微的笑：“你莫怪他，他是替你着急。“她噙着泪点tou。她知dao，她都知dao，她知dao她就是这么xing子急，看不得她受一点小病小痛。

师父看看她，喂她吃了一点药，又chu去了。她还在哭，想到他又凶又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