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严翎和路少飞展动shen形，掠chu前厅，如两枝箭疾驰向翠云峰前，神剑山庄后的草坡。草还是鲜郁青葱，风还是很和暖，这mei丽而充满生命力的山坡，此刻却隐隐有一zhong不祥的气息。他们已接近后山，他们轻功高妙，在疾驰之劫中仍能保持优雅的姿态，只是鬓发已luan。严翎又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就像是五年前的那一幕。

五年前，那段最不愿再想却又不能不想的回忆，那场平空生chu来的浩劫杀戮，此刻在这缕血腥气的挑弄之下，忽又鲜明浮现，历历在目。

严翎脚步已慢——是因为她怕再看到她不愿看到的那一切！

然而，该来的事实是无法逃避的。

她已看到一个灰衣人仆在坡上，太远了，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

严翎右脚一顿，狂奔而去，路少飞一纵一跃，也已到灰衣人shen旁。严翎和路少飞慢慢蹲下，心tou如有千斤。严翎还是颤抖着伸chu手，慢慢将灰衣人翻了过来。她全shen都已剧烈颤抖，路少飞脸se也骤变——灰衣人脸se苍白，鼻梁ting直，薄chun如削。他的生命虽已结束，脸上却仍有骄傲，那zhong原该属于他的贵族的骄傲。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严翎和路少飞已知dao他是谁。

那zhong骄傲，那zhong尊贵，那zhong苍白，那zhong眉宇间谁也学不来的淡漠，除了神剑山庄的谢景桐，普天之下还有谁pei拥有这样的气质？

他苍白的脸上有点点血hua，灰袍上血渍斑斑，左xiong前有一chu1伤口，血已凝结。他神se虽淡漠，yan却未闭，目光熊熊如火——严翎和路少飞的心都在收缩——神剑山庄的主人就像是一个神，一个传奇，一个江湖中人的jing1神寄托，为什么也会如此轻易死在别人剑下？

路少飞yan中已有恨意，沉痛dao：“好毒的剑，好快的剑！“严翎一直痴痴地看着草地上殷红的血，前前后后，一如盛开的罂粟——那么mei，那么邪，那么残酷。

死亡，岂非也很mei？

严翎目中带着沉思之意：“这次chu手的并不是他。”

“他“就是指杀史英他们三人的凶手。

严翎接着dao：“我看过他们的伤口，不多不少，恰好一点，力dao收放自如，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有。路少飞截口dao：“但谢前辈和史英他们自是不同，激战之后，力竭chu手，力dao难免有误。严翎dao：“你这么说也并非没有dao理，然而此地看来却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路少飞不说话了，这里看起来还是这么平静，这么mei丽，连腴满的青草都彷佛没有受到剑气所摧。

严翎又dao：“他杀人的习惯彷佛在咽hou，咽hou血少，左xiong血多，自然不可混而论之。然而这一剑虽快虽准，gan觉却不够犀利，像这样一剑，本不应穿xiong而过的。”

路少飞皱起眉tou，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一剑杀死天下无敌的谢景桐？

一片沈默。这个问题太难，也太奇怪。

路少飞忽然问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难dao谢前辈是自己甘心让剑穿xiong而过的？”

一个没有敌手的人，活着是不是很无趣？一个谁也杀不死的人，是不是可以自己杀死自己？”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问题，可怕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