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方家所苦心训练的那七名手，也被方豪遣回。

云素素：“你…你…不带我去？”

方豪，缓缓说：“我和小玉儿约好了的，这场‘芦沟洒血之战’，由旭日东升开始大概到日正当中，可以结束…”

方豪又说：“既然不再举行甚么每年一次的煤山大祭，则‘日月令主’一位，也无须再设，昭昭日月，各在心，良知良能，即为令主…”

云素素的心湖，怎能平静？

一挥手，群雄尽散。

各地义军领袖一致表示恭聆令主论。

方豪一字一字，郑重的说：“排…贼…不…排…满，兴…汉…亦…兴…华…”

传统的力量，太大、太刻了。

方豪笑了：“诸位一定要方某留任令主之位，方某也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我在这大家最后一次齐集煤山的机会中，要提两句似为打破传统的新号，看看诸位有无反对意见？”

她望望未透曙的东方暗空，向方豪凄然说：“你要去芦沟桥了？”

方豪：“不忘先朝，心存汉室，重意识，不重形式，与其每年甘冒奇险，来此祭灵，不如各安其份，各尽其能，分散在群众之中，输民族气节，培育复国力量，反能使先皇先烈，告九泉，免得只要有一次不慎，被敌方一网打尽，则元气之伤，便几乎无法弥补！”

第二、从今后不设“日月令主”名位。

说至此，各地义军领袖们，立刻表示了意见，他们认为反清复明大业，不能没有统一指挥的人，故而群请方豪，勉为其难，煤山大祭可以改在各地，小规模的举行，但“日月令主”之职位，却求方豪继续担任。

乖乖，这十个字儿中的“不排满”三字，不单打破传统，简直可以说反叛传统，听得一义军领袖，全都默无反响。

极简单、极隆重的祭礼一毕，方豪向各地义军首领，作了两极重大的宣布：

第一、从今后不再举行煤山大祭。

方豪笑：“同文同，四海一家，从小的区域划分，生活习惯略微有异上看来，固然可以分为‘满、汉、蒙、回、藏、苗’，但以炎黄世胄，统一源而言，却均是中华民族！忽必烈、成吉思汗的丰功伟业，固使中国声威，远及异方，清帝关主政，也照样颇有贤能之主，尤以汉族文化，博大，其他少数民族，均渐渐在潜移默化之中，暗暗合并为一以汉为主的综合整民族，故而我提‘排贼不排满’的新颖号，凡属民贼国贼，虽汉亦排，凡属德行良好、功业卓著，国民之士，虽满亦，真能共昌汉化，举贤能，则十年、百年之后，将无汉满蒙回藏苗之分，只见中华民族的灿烂光辉，天下大同，照耀世界！”

这又是至理！一般人所不敢的至理

但如今方豪说了，却不单不使巍立在煤山夜以下的济济群豪觉得他贪生怕死不是英雄，反而加重了大家的信服，越发敬佩他是敢作敢为有承当的真正英雄好汉！

’么？愿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鼎镬甘如饴，不能贼！成、败，尚在未可知之间，时辰到了，泪，不要伤，陪我去主祭先皇，看我担任最后一任的‘日月令主’吧！”

这是正理，这是名言，但从来无人敢说，因为畏难苟安，似乎不是英雄本！

这两决定，都听来有慑人，震骇得那些江湖义士、民族英杰，都鸦雀无声，静等他们最敬佩最服从的“日月合主”方豪，作一步的解释。

方豪叹气儿，虽然当

方豪一再重覆这“最后一任”之语，自然使云素素听在耳中，不是滋味，但辛酸滋味，才化泪，幢幢人影已到煤山。

方豪叹了一气：“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合理的制度，必须推翻，贤明的领袖，则不分畛域，我若在芦沟决斗一役上，侥幸生还，则后半生的工作重，将是在江湖廊庙之间，尽量输这新的革命认识！”

他调来这批英，主要是为了保护煤山大祭的赴会各路义军首领，不愿把他们投自己与玉贝勒的私斗，而有任何损折之虞。

转间，煤山之下，空的，只剩下了云振天、凌翠仙、焦大、云素素和方豪五人。

明明方豪说的是至理，但因他违背传统，甚至于反叛传统，以至虽在济济群豪的心上，激起了一阵敬佩的波涛，却未能博得任何明显的承诺。